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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被带去接受调查。

她离开时还在哭。

“时序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她自己要救你。”

“我没有逼她。”

裴时序站在原地。

他听不见她的话。

但手机上能看见医院的文字记录。

他每年复查时，医生都会问：

【是否存在长期神经性疼痛？】

而他的病历上，永远写着：

【无。】

因为真正疼的人，是我。

周医生把我的病历递给他。

“她第一次替你承受治疗后，右手神经损伤就已经出现了。”

“后来每一次听觉修复，她的损伤都在加重。”

“你们告诉过她？”

“系统限制了治疗对象之间的直接告知。”

裴时序看着病历。

手指缓慢地翻页。

第一页，是我二十三岁时的诊断。

第二页，是我二十五岁时的复查。

第三页，是我二十七岁时的神经损伤报告。

最后一页，是今天。

【右手功能恢复概率：百分之十二。】

裴时序闭上眼。

系统在他脑中提示。

【请宿主对攻略对象进行有效补偿。】

【补偿方案一：归还所有作品署名。】

【补偿方案二：公开承认治疗真相。】

【补偿方案三：接受同等神经损伤。】

裴时序猛地睁眼。

“第三个是什么？”

系统重复。

【接受与主角同等程度的神经损伤。】

【任务完成后，可恢复部分攻略进度。】

裴时序看向我。

“你能让系统把疼痛转移给我吗？”

我正在整理药瓶。

“可以。”

“那就转。”

“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那会有多疼吗？”

“我不知道。”

“你会知道的。”

我启动系统。

下一秒，裴时序的右手像被无数根针扎进骨头。

他撑着桌面，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可他没有喊。

我看着他的手指一根根痉挛。

“疼吗？”

他抬起头，喉结滚动。

“疼。”

“这只是我当年第一次治疗的程度。”

裴时序的脸色变得灰白。

疼痛持续了三分钟。

他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系统提示。

【补偿完成百分之一。】

裴时序笑了一声。

“只有百分之一？”

“你以前替我承受了八年。”

“我还得继续。”

“不是。”

我打断他。

“你不用替我承受。”

“我必须。”

“这是你的赎罪，不是我的要求。”

裴时序沉默。

他第一次听明白，赎罪和补偿不是一回事。

第二天，他召开记者会。

所有媒体都在等他解释。

裴时序坐在镜头前，用手语配合字幕。

“我曾经把林知微的作品署名给了苏清雪。”

“也曾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她为我承担的治疗代价。”

“我欠她的，不是一份道歉。”

“是她原本可以拥有的一生。”

记者立刻追问：

“您是否承认自己故意打伤林**？”

裴时序点头。

“承认。”

“您会赔偿吗？”

“她不接受赔偿。”

“那您准备怎么做？”

“辞去乐团职位。”

“交出全部作品版权。”

“接受医学治疗。”

“接受法律调查。”

直播结束后，舆论没有因此放过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道歉只是开始。

我没有看直播。

周医生给我打来电话。

“林**，您的手术安排好了。”

“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四十。”

“那就做。”

“如果失败呢？”

“那就接受。”

电话挂断后，裴时序站在病房门口。

他没有进来。

只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我能陪你做手术吗？】

我看了很久。

回复：

【不需要。】

他点头。

然后退到走廊尽头坐下。

一直到我被推进手术室，他都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