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令仪喊他“漂亮哥哥”时,他曾有过一瞬恍惚,却被宋家女儿这个身份蒙住了眼。
萧寒绝的指节一点点收紧,掌中木牌硌入皮肉,带来尖锐的疼。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
一名王府侍卫跌跌撞撞冲进来就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妃院中走水了!火势太大,发现时寝房已经烧塌了!”
“王妃她……她没能出来。”
四下忽然静了。
萧寒绝攥着平安牌,手无意识收紧,掌心渗出的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他猛地转身,疾步朝外走去。
宋丞相一直战战兢兢地候在不远处,见他过来,连忙躬身行礼:“王爷……”
萧寒绝脚步微顿眼底猩红未退:“丞相,我们之间的债,慢慢算。”
话落,他径直出了丞相府。
马车碾过长街,颠得车厢不住震动。
萧寒绝坐在车内,一言未发,耳边只剩下宋令仪软软糯糯的声音。
“漂亮哥哥。”
“我想要漂亮哥哥不要像娘亲一样,突然就不要令仪了。”
萧寒绝闭了闭眼,喉间翻涌起一阵腥甜:“再快点!”
外头车夫一凛,立刻扬鞭:“是!”
马车停在王府门前时,萧寒绝几乎是撞开车门下去的。
落地的一瞬,他脚下竟踉跄了一下。
夜枭连忙伸手:“王爷!”
“走开!”萧寒绝狠狠甩开他,大步朝后院走去。
风从长廊尽头卷来,夹着浓重刺鼻的焦土味。
萧寒绝抬眼望去。
原本安静的小院,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房梁坍塌,门窗烧成焦黑的残架,地上尽是泥水、灰烬与断裂的木头。
萧寒绝的呼吸乱了一瞬:“宋令仪呢!?”
无人敢应。
他扫过众人,眸中的戾气越来越重:“本王问你们,宋令仪在哪儿!”
一个婆子吓得瘫软在地,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向院中央一具被白布盖住的尸身。
“王、王爷……王妃在那儿……”
萧寒绝的视线落过去,整个人僵住。
白布下的人已经焦缩,变得很小,像宋令仪平日害怕时,把自己缩在床角的模样。
他一步步走过去。
靴底踩碎焦黑的木屑,发出细微的声响。
夜枭跟在身后,低声道:“王爷,尸身烧得厉害,您——”
“滚。”
萧寒绝俯下身,伸出的手停在白布上方,竟微微发颤。
片刻后,他猛地将白布掀开。
焦黑的尸身已辨不出原本模样,萧寒绝死死盯着尸身。
蓦然,他的视线落在尸身右侧的袖口。
火烧毁了大半衣裳,只有一小截袖角被压在尸身下,尚且残留。
上面是摄政王妃宫服的样式。
萧寒绝瞳孔猛地缩紧,他蹲下身,将那具面目全非的尸首拥进怀里。
“令仪……”
夜枭站在不远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