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说不出的煎熬,自嘲问:“修士一滴心头血损百年修为,你何必浪费你的心头血救我?”
“就算我魂飞魄散,以你剑尊之名,你难道还找不到另外的剑灵给白玉尘吗?”
谢清璇指尖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随后抿唇又挤出一滴心头血给我。
极度的虚弱袭来,我的意识渐渐陷入黑暗。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有一双熟悉的臂弯极其小心地将我护入怀中。
耳边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我想睁眼,却怎么也动不了。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片温暖的灵光中。
谢清璇的灵力将我环绕,我整个人靠在她的肩侧。
我愣了许久,才意识到这里不是无妄殿。
这是谢清璇的识海。
修士的识海比灵根还重要,灵根毁了尚且能重塑。
识海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尽毁,重则沦为痴傻。
除了道侣,绝不会有任何修士允许外人的神魂踏入自己的识海。
她疯了吗?
谢清璇察觉到我醒来,低头看着我哑声问:“方才净魂之时,你为何不喊痛?”
我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喊了有用吗?”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净魂还要持续数日。”
“你最好不要任性,若魂魄损伤过重,谁也救不了你。”
我推开她的灵力束缚,冷冷出声。
“剑尊放心,我绝不会提前死,耽误了您给白公子炼制剑灵的大计。”
谢清璇的手臂猛地收紧,手背青筋暴起,却终究一个字也没有辩解。
她的识海太过安静,温和的灵力包裹着我,魂体上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我本不想睡,却在那片熟悉的气息里再次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我已经被困在一盏魂灯中。
魂灯被放在谢清璇的洞府里。
白玉尘带着几名弟子走进来,指挥他们清理屋内的东西。
“这些旧东西都沾染了邪气,全清出去,一件不留。”
他们清走的是我这一百年来积攒的物件。
有我给谢清璇缝制的护心软甲。
针脚很丑,她却穿了整整十年。
如今,被白玉尘扔进了火盆。
有她重塑灵根渡劫那年,我们一起做的傀儡娃娃。
她曾说,修士子嗣缘浅,这傀儡娃娃就当做我们的孩子。
白玉尘拿起傀儡娃娃,特意朝魂灯看了一眼,随后将它拦腰折断。
“一个供人驱使的灵宠,也配妄想做剑尊孩子的父亲?”
断裂的娃娃被他随手扔进火盆。
最后被搬出去的,是我踏遍千山万水采摘灵果,为谢清璇酿的九十九坛忘尘酿。
我用了几十年,才凑齐这个数目。
如今,酒坛被一坛坛砸碎。
浓郁的酒香漫过青石,像极了我和她相伴的百年。
白玉尘消除了我在洞府留下的一切痕迹,才带着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