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的湖水被群山围绕,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看得人晃了眼。
旧驿站坐落在北岸,老板得知来意,将我们带到一整面放满旧物的木柜前。
“来这里的人,通常是想把不愿带走的东西留在这里。”
“有的人几年后会回来拿,有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我听着他的话,一格一格看过去。
柜子里什么都有,针脚粗陋的手工娃娃、编织围巾,甚至还有钻戒。
像是一颗颗陈旧的真心,都被遗留在这高原圣湖之畔。
直到看见最下面的一只木盒,我的目光顿时凝住。
我认识那个盒子,是我和郁明颂去丽江旅游时,他在古城买的。
我蹲下身,拿起那个落了灰的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串着平安扣的手绳。
那年郁明颂要去高原,是我熬夜编了这条手绳,系在他的手腕上。
他还承诺说会一辈子好好保管,没想到,转头却把它留在了这里。
就像当初丢下我那样。
我攥住平安扣,看向索朗达瓦:“所以他要我过来,就是要我拿回当初我给他的这条手绳吗?”
索朗达瓦垂眸看着我,什么话都没说。
我扯了扯唇角,转头问老板:“我要是把它带走,需要付钱吗?”
老板看了看柜子上的编号,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
他翻了许久,找到对应的那一页查看:“不用,寄存的人付了十年的钱。”
“你再晚来两年,我们就要把它清理掉了。”
老板合上账本,看了看我手里的平安扣,笑了笑说。
“我还记得那个人说,到时候过来的姑娘见到这个东西肯定很伤心,就别找她要钱了。”
我的心猝不及防疼了一下,但很快便平静下来。
我晃了晃手里的平安扣,轻笑着说。
“那他可猜错了,我已经决定朝前看,这些旧物旧人可伤不了我。”
老板一愣,笑着说:“那最好了,我为你高兴。”
索朗达瓦这时也‘嗯’了声:“我也是。”
我微微诧异地看向他,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向老板辞别后,我们离开了旧驿站。
高原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湖水的气息。
我摊开手,看着那条已经褪色的手绳,还是忍不住问。
“索朗达瓦,你说他为什么不直接扔掉,把它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呢?”
“不光是这个平安扣,我觉得每个来这个旧驿站寄存东西的人,都很矛盾。”
索朗达瓦沉默了片刻:“或许是怕自己后悔,又或许,他们也在期待自己会回头。”
“但往事不可追,过去的因由也不必探究。”
我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不纠结了。”
我将手绳放进了口袋,抬头对他说:“接下来,我想去卡若拉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