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栀轻声回:“你以前总嫌我系得紧。”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离得近的人才能听清。
可我的手机收音不错。
买贵设备终于派上用场,这倒是生活给我的一记冷笑话。
班长举杯。
“来来来,敬我们闻舟回国,也敬青春不散场。”
杯子撞在一起。
孟知栀喝的是热水,谢闻舟却把自己的酒杯递到她唇边。
“尝一口,果酒。”
她摇头。
“我开车。”
“山庄有代驾,明天再走。”
她顿了顿,低头抿了一口。
众人又开始起哄。
我收起手机,起身往外走。
这一晚已经够了。
从娱乐厅出来,山风冷得让人发醒。
我沿着人工湖走了一圈,回到主楼房间,把所有视频按时间排序备份到云盘,又复制到电脑里。
凌晨一点,贺律师发来一条提醒。
“情绪上头时不要正面冲突。你要的是证据链,不是一场吵架。”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窗外独栋区还有灯亮着。
那片灯光倒在湖面上,碎成一条长线。
我忽然想起结婚第二年,我们也来过类似的山庄。
公司年会,我提前订了房,想和她过个周末。
她到房间后只坐了十分钟,就接到谢闻舟越洋电话。那通电话打了四十多分钟,她站在阳台上,声音压得很轻。
那天晚上,我在沙发上睡到天亮。
第二天退房时,她说自己认床,睡不好。
我没有拆穿她。
那时候我总觉得婚姻需要宽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人多往前走几步。
走着走着,路只剩我一个人还在走。
凌晨两点多,我被走廊里的动静吵醒。
主楼和独栋之间的连廊有人说话。
我拉开窗帘一角,看见孟知栀和谢闻舟从娱乐厅方向出来,旁边还跟着班长和另外两个同学。
谢闻舟脚步有些晃,半边身体压在孟知栀肩上。
班长笑着说:“知栀,闻舟今晚喝多了,你送他回去吧。我们几个还得去前台拿醒酒药。”
孟知栀扶着谢闻舟,语气有点急。
“他不能喝还让他喝这么多。”
“谁让他高兴嘛。”
谢闻舟低头靠在她肩侧,声音含糊。
“知栀,别凶他们。”
孟知栀的手扶在他腰后。
“先回房。”
班长故意拖长声音。
“照顾好你老公啊。”
旁边的人笑作一团。
孟知栀停了半秒。
我站在窗帘后,等她纠正。
她没有。
她扶着谢闻舟继续往独栋区走。
我的手机已经开始录像。
镜头里,她的侧脸紧绷,步子却没有犹豫。
谢闻舟像醉得厉害,头低垂着,可在路灯经过他脸上时,我看见他睁开眼,朝身后看了一眼。
那一眼清醒得很。
我把窗帘拉上,换好衣服,下楼。
夜里的山庄很安静,连廊灯光昏黄,工作人员在前台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