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说有个小木盒,放在他旧日床下。”姬冷月锐利的目光扫过,冷意渐生。
闻言,楚丞相和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夫人赔笑:“长公主有所不知,那孩子当初成亲急,他那屋子已经用来存放物件了,里头的东西,怕早就……”
“无妨。”姬冷月打断她,“本宫自己去找。”
夫人一急,忙向身旁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驸马从前的屋子看看!”
那小厮心领神会,躬了躬身就要走。
姬冷月眼底一凛:“站住。”
那小厮浑身一僵,打了个哆嗦。
姬冷月慢慢走过去:“本宫也想去看看,本宫的驸马的住处是何模样。”
小厮脸色煞白,求助地望向楚丞相和夫人。
楚丞相袖中的手微微发抖,到底不敢发作:“长公主说的是,还不给长公主带路。”
小厮战战兢兢地带着姬冷月穿过前院,不多时在一间精致雅致的厢房前。
姬冷月扫了一眼。
月洞窗外栽着玉兰,门前挂着成串的铃铛。
她眸色骤寒、一个侍卫立刻上前,将刀架在了小厮颈间。
“上一个欺骗本宫的人,如今骨头都烂透了。”
小厮‘扑通’跪倒,涕泗横流:“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
姬冷月沉着脸:“去驸马的屋子。”
小厮连连磕头:“是是是……”
穿过后院,路越窄,墙越旧,荒草越深。
最后小厮停在一处破败的柴房前。
姬冷月推开陈旧腐烂的房门,一股带着霉味和尘土的风扑面而来。
满屋蛛网,地上铺着薄得发黑的稻草,一床破薄褥已经看不出本色。
墙角搁着半只豁了口的碗,碗底结着陈年的污垢。
眼前的破败映入姬冷月的眸中,刺的她眼眶生寒。
她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他一直住在这儿?”
小厮抖得说不出话,只拼命点头。
姬冷月走到那张破床前,蹲下身在床下摸索,拖出一个落满灰的小木盒。
打开来,里面零零碎碎。
半截红绳,一方素净的旧帕,几个磨得圆润的小石子,还有一枚缺了口的铜钱。
以及最上面半块桃木平安牌。
姬冷月的瞳孔骤然一缩,将那块牌子拿起来。
牌面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平’字,因年深日久,笔画里积了灰。
她抬手从怀中拿出另一半刻有‘安’字的平安牌,将两块慢慢合在一起。
严丝合缝时,那道清亮的声音穿过十一年的光阴,直直刺进姬冷月心底。
“娘说这个能保平安,我分你一半,你就不会死啦。”
“姐姐,你要好好活着呀。”
姬冷月的呼吸骤然停住,心口处的绞痛让她的手都微微颤抖。
她早该想到的。
楚云舟喊她“漂亮姐姐”时,她曾有过一瞬恍惚,却被楚家儿子这个身份蒙住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