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3-06 16:31:22
导语
我的头七,顾屿深抱着我冰冷的尸体,哭得像个疯子。
他猩红着眼,一遍遍吻着我没有血色的唇,嘶哑地求我别走。
可我当鬼魂的那七天,亲眼看见他流连花丛,亲耳听见他和白月光苏瑶调笑,说娶我不过是责任。
然后,我重生了。
睁开眼,回到死前一个月,那份烫金的婚书,就摆在我面前。
我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压抑了太久的恨意,让这具刚刚获得新生的身体,还无法完全适应。
窗外是盛夏,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撕裂整个午后。
可我身上,却泛着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那是停尸间里零下十八度的冰冷记忆。
桌上,那份被无数名媛千金艳羡的婚书,正静静地躺着。
意大利手工小羊皮的封面,用金线绣着我和顾屿深的名字。
「姜宁&顾屿深」
多么讽刺。
上一世,我就是为了这份婚书,为了这个名字能和他并列在一起,卑微地活了十年。
我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守着他为我打造的华丽牢笼,日复一日地等待他偶尔的垂怜。
我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我活不过二十五岁。
顾屿深把我照顾得很好,好到所有人都以为他爱我入骨。
他会记得我所有药物的服用时间,会为我亲手熬制暖胃的粥,会在我发病时,用他滚烫的胸膛温暖我冰冷的身体。
我也曾以为,这就是爱。
直到我死了。
死在二十五岁生日的前一天。
心脏骤停的那一刻,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还攥着准备打给他的手机。
而他,正在飞往巴黎的头等舱里,陪他的白月光苏瑶看一场高定秀。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像一个荒诞的看客,看完了我死后滑稽的七天。
我看见他冲进医院,看见他抱着我僵硬的尸体,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崩溃的神情。
他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被夺走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拒绝火化,偏执地把我的尸体带回了我们的别墅,放在我们曾缠绵过的床上。
他日夜守着我,和我说话,给我擦拭身体,甚至……吻我。
那冰冷的、带着尸僵的唇。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在我病危时,他在苏瑶的生日宴上笑得有多开怀,我真的会以为,他爱惨了我。
我的头七,他为我办了一场盛大的冥婚。
他穿着黑色的礼服,俊美得如同神祇,抱着穿着白色婚纱的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交换那枚我至死都没能戴上的戒指。
他说:「宁宁,我们永远在一起。」
那一刻,我只觉得恶心。
无穷无尽的恶心。
真正的爱,是在生前,不是在死后。
是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在。而不是在我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后,他抱着我演深情。
「哗啦——」
我回过神,猛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上好的骨瓷茶具碎裂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女佣闻声冲了进来,吓得脸色惨白。
「姜**,您怎么了?」
我没有理会她,赤着脚,踩过那些碎片,一步步走向壁炉。
碎片刺破了我的脚底,尖锐的疼痛传来,却让我感到无比的清醒。
我需要这种痛楚,来确认我真的活过来了。
我捡起那份婚书,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金线。
「姜宁&顾屿深」。
我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将它扔进了熊熊燃烧的壁炉。
火苗瞬间舔上了奢华的封面,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缕黑色的灰烬。
真干净。
我看着那团火焰,感觉积压在灵魂深处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嗓音。
「姜宁,你在做什么?」
我缓缓转身。
顾屿深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
他大概是刚从公司回来,领带微微扯开,露出性感的喉结。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此刻正覆着一层冰霜。
他的视线越过我,落在了壁炉里那团即将熄灭的火焰,和那仅存的一点点黑色灰烬上。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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