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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把照相馆里修好的三台旧相机装进防水箱，准备坐船去海岛学校。

校长临时发来消息，说岛上礼堂的投影坏了，孩子们的毕业照也需要重新排版。

我回了句“我来处理”，便低头核对名单。

卷帘门刚升到一半，傅泽宴的车停在门口。

他下车时手里还提着那只氧气瓶，身后跟着沈逸安和叶庭席，苏雅安则抱着一束花。

“听澜，今天我们一起去岛上。”

傅泽宴走到我面前，“你不是缺人手吗？”

我看了眼他身后的三个人：“谁告诉你们我缺人手？”

叶庭席接过话：“校长说你一个人要拍几百张照片，还要教课。我们过去搭把手，顺便把上次的事说清楚。”

“岛上的船票只有三张。”

我晃了晃手里的票，“而且老师已经安排好志愿者了。”

苏雅安脸上的笑僵住：“我们大老远过来，你连个位置都不留？”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当初四个氧气瓶一样，默认我会替他们安排好第五个位置。

我把相机箱扣上：“你们回去吧。”

傅泽宴皱眉：“听澜，我们不是来添乱的。”

“可你们每次出现，最后都要我替你们收尾。”

船靠岸时，海风正大。

我带着相机和投影设备走进学校，忙了两个小时，礼堂终于重新亮起。

孩子们一张张走到幕布前，我蹲在镜头后，耐心替他们调整角度。

校长走过来，笑着对傅泽宴说：

“你是听澜的朋友吧？她可帮了我们大忙。要不是她，学校今年连毕业照都拍不上。”

傅泽宴的手指慢慢收紧，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我的优秀。

拍摄结束后，孩子们把一张集体画塞到我手里。

画上有蓝色的大海、白色的照相馆，还有站在最中间的我。

“沈老师，你也要拍一张。”

小女孩拉住我的袖子，“不能每次都只有我们。”

我愣了愣，蹲下来和他们拍了合照。

傅泽宴站在不远处，拿着相机替我们按下快门。

照片传到他手机上时，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画面里，我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笑得比任何一次婚纱照都自然。

他走过来，把相机递给我，

我接过相机，没有多说。

返程的船即将开动，校长在码头提醒我下周别忘了带新的相纸。

傅泽宴听见后，立刻问：“下周我送你来。”

“不用。”

“那我把相纸送到店里。”

“不必，我已经订好了。”

他一次次被拒绝，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发火，只沉默地替我拎起防水箱。

直到船鸣响起，他才低声问，

“如果我现在才开始记住你的事，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我看着海面，没有回答。

傅泽宴站在码头上，目送船渐渐驶远。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那张合照，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的那些所谓美好，几乎都有我的手，却没有我的位置。

而这一次，他连一句让船停下来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