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救护车的声音刺破了小区的寂静。

我跟着担架车来到急诊大厅，看着傅辞远再次被推进抢救室。

因为短时间内两次胃部大出血，这次的情况显然比几个小时前严重得多。

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单子，还没来得及签字，抢救室走廊的尽头就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傅辞远的母亲张翠华踩着一双半跟皮鞋，披头散发地冲了过来，身后跟着同样满脸焦急的林薇。

张翠华一眼看到我，二话不说，冲上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病危通知书。

看清上面的字后，她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被旁边的林薇眼疾手快地扶住。

「你这个扫把星！」

张翠华稳住身体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儿子身体那么好，怎么一回家就胃出血进了抢救室？是不是你又气他了？」

「你这个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的女人，霸占着我们家辞远不说，现在还要他的命啊！」

急诊走廊上过往的护士和病人家属纷纷侧目。

我看着张翠华愤怒扭曲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低眉顺眼的林薇。

显然，她已经先一步在张翠华面前上过眼药了。

「阿姨，您别生气，辞远现在最需要安静。」

林薇一边顺着张翠华的后背，一边用一种无奈又委屈的眼神看着我。

「初夏，辞远刚才是从医院跑回去找你的。你明知道他身体虚弱，为什么还要**他？甚至逼他离婚？你就算不爱他了，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啊。」

好一招先发制人。

不仅把自己从「害傅辞远酒精中毒」这件事里摘得干干净净，还顺理成章地把这口黑锅扣在了我头上。

一听「离婚」，张翠华更加炸了毛。

「好啊，你想离婚是吧？离！马上离！」

她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

「你这三年吃我们家辞远的，住我们家辞远的，不仅没给我们傅家留个后，还把我儿子折腾进抢救室！想离婚可以，你今天就给我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看着异想天开的张翠华，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张女士，房子怎么分，法院说了算。至于您说我三年没生出孩子，我觉得有件事，您很有必要了解一下。」

我从手提包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份盖着三甲医院生殖中心公章的化验单，直接递到张翠华面前。

张翠华看了一眼单子，没看懂上面的医学术语。

「你少拿这些东西糊弄我！你自己身体有问题，辞远天天盯着你调理，你还有脸拿出来？」

「您看清楚上面的名字。」

我指着患者姓名那一栏。

「患者：傅辞远。**畸形率百分之九十八，A级**活力为零。」

我看着张翠华瞬间僵住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张阿姨，生不出孩子，是因为您儿子是死精症患者。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让任何一个女人自然受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