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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浅水湾时,婚庆公司正在量主卧尺寸。
我住了八年的房子,连床头那面墙都已经铲掉一半。
周明薇摘下墨镜,随手指向我的衣帽间。
“红色太多,我不喜欢,全部收去楼上吧。”
我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沈砚庭。
他正在回邮件,连头都没有抬。
“楼上那套也是我的,你住哪不是住?”
我站了几秒才问。
“所以你们连我婚后住哪都商量好了?”
沈砚庭终于放下手机,语气里竟然还有几分耐心。
“明薇答应婚后不赶你走。”
“浅水湾你想住就继续住,我也不会少你一分钱。”
“许知微,我已经尽量两边都顾到了。”
周明薇在旁边笑了一声。
“其实我真不介意你留下。”
“只要你记清楚,我是沈太太,你是他养在外面的女人。”
我胸口最后一点东西终于塌了。
原来他们连怎么安置我都谈妥了,只有我最后才知道。
周明薇等沈砚庭进书房,才走到我面前。
“婚纱店是我安排的,记者也是我叫的。”
我终于重新抬眼看向周明薇。
她一点都没有遮掩自己的意思。
“我跟砚庭是联姻,我不在乎他以前有谁。”
“但我要确认,以后我让你让位置的时候,他会不会护着你。”
她把那枚祖母绿戒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试了三次,现在我知道了,他根本不会。”
偏偏她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第一次是婚纱,第二次是媒体。
第三次,是我住了八年的家。
沈砚庭每一次都选了她的体面,再回来给我一点钱,一句哄。
我回房拖出行李箱,只拿走八年前带来的旧衣服和那个纸袋,沈砚庭送的东西一样没装。
沈砚庭出来时,看见黑卡和钥匙都在茶几上。
他脸色终于变了。
“你又想去哪?”
“回我自己的地方。”
他听完只是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
“八年没工作,朋友也早断了,你还有什么自己的地方?”
我没有回答,只继续把箱子往门口拖。
沈砚庭大概被我的沉默激怒,直接拿出手机。
“行,你今天走,我就把所有副卡停掉。”
“我倒要看看,你能在外面撑几天。”
我拉着箱子进电梯。
周明薇忽然在身后问他。
“你还真就这么让她走了?”
沈砚庭声音很冷。
“饿一顿,她自己就回来了。”
当天晚上,我在湾仔酒店刷卡三次,全都失败。
我摘下母亲留下的旧表,抵了一个月房费。
第二天,沈砚庭的秘书找来,递给我一张支票和一份协议。
楼上公寓归我,每月两百万,条件是婚后永远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看着最后那行字,忽然笑了。
八年的爱情,最后终于变成了一份长期包养合同。
我当着秘书的面把协议撕了。
下午,我拖着箱子去了上环。
母亲留下的婚纱铺已经关了八年。
梁姨拉开卷闸门,灰尘扑了我满脸。
她骂了我一句没出息,却还是把钥匙放进我手心。
我在旧工作台里翻出那张霍聿深留下的号码。
犹豫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
那头便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许知微,是你吗?”
“八年了,你终于肯给我打这通电话。”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旧店门口。
霍聿深推门进来,目光先落在我手边的剪刀和设计稿上。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离开沈砚庭。
只把一份霍家慈善婚纱展的邀请放在桌上。
“还有一个月,敢不敢把八年前没做完的那件婚纱做完?”
我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霍聿深。
霍聿深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这次按你自己的尺寸做,别再替任何人试。”
他说完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住。
“八年前我问过你一次。今天不趁你刚走出来再问。”
“等你把这件婚纱做完,我再问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