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到高中时我偷藏了三年早餐钱的姑娘

晚餐定在一家川菜馆。

我提前半小时到，跟老板打了招呼，把预留的包厢又检查了一遍。空调温度调好，茶水换成她可能喜欢的茉莉花茶，菜单上辣菜勾了七八个，甜品单独要了红糖糍粑和冰粉。

岑雾准时出现，换了身衣服，米色针织衫配牛仔裤，比白天那套西装柔和不少。

她扫了眼包厢：「沈医生破费啊。」

「应该的。」我给她倒茶，「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岑雾坐下，端起茶杯闻了闻，没喝。

「你记得我不喝绿茶？」

「高中看你总带茉莉花茶的茶包。」我把菜单推过去，「看看还想加什么。」

她接过菜单，低头看。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鼻梁很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毛血旺，辣子鸡，水煮鱼……」她念着我勾的菜，抬眼，「全是我爱吃的。沈医生调查工作做得挺细。」

「巧合。」我面不改色。

「那这个呢？」她指着甜品栏，「红糖糍粑。高中小卖部就卖这个，我每次拿你钱去买早饭，偶尔会奢侈一把加份糍粑。」

她放下菜单，往后一靠。

「说吧，还知道什么？」

我给自己倒了杯茶：「知道你物理成绩好，但化学总拖后腿。知道你中午喜欢坐在操场边吃饭，不爱去食堂。知道你下雨天会忘带伞，知道你对花粉过敏，春天总打喷嚏。」

顿了顿，补充：「还知道，你拿钱的时候，手会抖。」

岑雾脸上的笑淡了淡。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观察我？」她声音很轻，「沈确，你那时候……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打断了对话。

一道道红油赤酱的菜摆满桌子，香气扑鼻。岑雾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辣子鸡放进碗里，没再追问。

我们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味道怎么样？」我问。

「不错。」她低头扒饭，「比我公司楼下那几家强。」

「你经常加班？」

「嗯，建筑狗嘛。」她含糊道，「最近在跟一个商业综合体的项目，甲方难搞，改稿改了十几版。」

「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聊聊。」我说，「有时候旁观者清。」

岑雾抬头看了我一眼：「沈医生要跨界当建筑顾问？」

「心理医生也是医生，治各种想不开。」我给她夹了块鱼，「甲方想不开，折磨乙方，属于典型情绪转移行为。」

她笑了，这次是真笑，眼睛弯起来。

「那沈医生开个药方？」

「药方没有，建议有一条。」我说，「下次开会，带个录音笔。等甲方提完第八个无理要求，你就放他之前说的‘这是最后一版’那段录音。」

岑雾差点呛到。

「你这人……」她擦擦嘴，「够损的啊。」

「有效就行。」

气氛稍微缓和了些。我们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绕到高中同学近况，又绕回这顿饭。

「说真的，」岑雾放下筷子，「你答应那么爽快，我反而有点慌。」

「慌什么？」

「总觉得有坑。」她托着腮看我，「你可是心理医生，真想算计我，我不是对手。」

我放下茶杯：「那你还敢签协议？」

「好奇啊。」她眼睛亮亮的，「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可能就是想请你吃饭。」

「得了吧。」岑雾嗤笑，「高中三年你都没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现在突然热情，谁信？」

我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说，」我慢慢开口，「我现在需要一个人一起吃饭呢？」

她愣住。

「心理医生也是人，也会不想一个人对着空桌子。」我看着她的眼睛，「这个理由，你接受吗？」

岑雾没说话。

包厢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楼下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勉强接受吧。」她最终移开视线，夹了块红糖糍粑，「不过说好了，就一百二十顿，吃完两清。」

「好。」

「还有，」她咬了口糍粑，含糊道，「别给我夹菜，我自己会夹。」

我笑了：「好。」

吃完饭，我送她回家。她住在一个老小区，离我诊所不远。

车停在小巷口，她解开安全带：「谢了，明天见。」

「明天想吃什么？」我问。

「你定。」她推门下车，又回头，「对了，明天我加班，可能晚点。」

「几点？」

「八点半左右吧。」

「那我八点四十在你公司楼下等。」

岑雾挑眉：「沈医生这么贴心？」

「怕你饿晕了，影响还款进度。」我说。

她笑了，摆摆手，转身走进巷子。

我看着她背影消失，才发动车子。

开出两条街，手机震了一下。是岑雾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我回了个「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今天谢谢你。」

我没再回复，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回到家，我打开书柜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旧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本同样泛黄的笔记本。

封面上什么也没写。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五年前。

「9月3日，晴。她今天又拿了钱。手指在抖，是冷吗？还是家里出事了？」

「9月17日，雨。她没带伞，在校门口躲雨。想给她伞，不敢。最后还是给了，她接过来说谢谢，声音很小。」

「10月22日，阴。她这次拿了钱，买了面包和牛奶，没买平时常买的包子。是吃腻了吗？」

一页页，一天天。

字迹从稚嫩到工整，记录的内容也越来越细。

翻到最后几页。

「5月12日，暴雨。跟踪她回家，知道她住哪里了。她发现了吗？应该没有。」

「6月7日，晴。她今天没来。座位空了，一整天。」

「6月8日，晴。她来了，脸色很差。想问她怎么了，不敢。」

我合上笔记本，放回铁盒。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诊所预约系统提醒，明天上午十点有个新病人。

我关掉提醒，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李总」的号码。

发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方便通个电话吗？关于岑雾那个项目的甲方。」

对方很快回复：「沈医生？行啊，正好我这边也有点情况想咨询。」

我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写字楼还有零星的灯光亮着。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空荡荡，只有几瓶水和一盒过期的酸奶。

明天得去趟超市。

买点她爱吃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