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遍遍告诉自己，黎素娴只是被他逼急了。

从寄请柬到让她倒酒，从峰会的名额到那三台设备，每一步他都算计得太精准、太狠。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逼到墙角，只能找一条最绝的路来反击。

只要他把结解开，把唐念的事处理干净，把该认的错认了——

黎素娴就会回来。

一定是这样！

楼上，我坐在床边。手机响了。

“我到家了。”凌文彦的声音沉稳有力，“我给你安排了新酒店，如果不习惯，我有一套闲置的房子。”

“我住单位，你可以搬过去，那里的安保很好。”

我知道凌文彦是在说沈司南的事。

我沉默了几秒：“不用，我能处理。”

凌文彦没有勉强，轻‘嗯’一声：“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不要怕麻烦到我，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

“好。”

电话挂断。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我闭上眼躺下，明天峰会还有的忙。

沈司南回到住所的时候，唐念已经走了。茶几上留了张便签，字迹圆润——司南，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我们之间有误会，我等你消气。

他没看第二遍，把便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手机碎得没法用，他从抽屉里翻出一部备用机，插上卡，拨了个号码。

“查个人，凌文彦。他的生平资料尽快整理发给我。”

对面应了一声，挂断。

沈司南在沙发上坐到凌晨三点。

落地窗外北城的夜色慢慢褪成深蓝，又褪成灰白。

手机响了。邮件进来的声音。

他点开附件。

凌文彦，三十二岁，少校军衔，战区直属部队现役军官。履历干净得找不到任何褶皱——军校毕业，基层带兵，选调机关。无不良嗜好，无复杂情感经历。

助理的消息又弹出来：【沈总，对面档案保密程度极高，只能查到这些，和一张他以前的照片。】

资料最后一页是一张老照片的扫描件。

两扇对开的单元门，门牌号挨在一起。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用粉笔画画，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男孩，局促地攥着衣角。

沈司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到昨天为止，他都只觉得黎素娴和他生了一个比较大的气，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男人翻不了什么浪。

但此刻它变成了一扇对开的门，变成粉笔画，变成一个人在她生命里出现的年份比他还早。

沈司南把资料翻扣在桌上，指尖一点点泛白。

他仍旧不愿相信。但有一件事他不得不承认——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八点半，柏悦酒店宴会厅。

峰会规格很高，全国普外科领域的顶尖专家来了一半。

沈司南从侧门入场时，主办方的几位负责人立刻迎上来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