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
“也罢,”皇帝最终点了点头,提笔写下旨意,“朕准了。正月十五,你便启程前往皇陵。届时,和离的旨意会送到定王府。”
“谢陛下。”庄飞莺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时,身形晃了晃,却稳稳站住了。
走出宫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庄飞莺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六年来积压在胸口的郁气和痛楚,全都吐出去。
楚寒珏负了她,骗了她,将她的一片真心践踏得粉碎。
她本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想带走自己的孩子,可如今才知道,孩子们早已不认她,甚至视她如仇敌。
既然如此,从今往后,她便只为自己活了。
回到定王府,刚进自己的院子,贴身侍女春杏就急急迎了上来,眼圈通红:“夫人!您去哪儿了?吓死奴婢了!您刚刚生产完,身上带着伤,怎么能一个人跑出去呢?世子爷也是,明明是您的夫君,怎么就因为二夫人自己没站稳摔了一下,就罚您去祠堂抄经?祠堂那么冷,您身子怎么受得了……”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又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快意:“好在恶有恶报,二夫人不知怎的,突然中了奇毒,昏迷不醒,太医来了好几拨,都束手无策,说是凶多吉少呢!”
庄飞莺麻木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崔流雪是死是活,早已与她无关。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几天,然后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当晚,西院崔流雪的住处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太医、仆役进进出出,一片兵荒马乱。
庄飞莺的院子却早早熄了灯,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一夜无梦。
第二天,让她诧异的是,楚寒珏竟然来了。
他不仅带来了许多名贵的药材和补品,还难得地坐在她床边,询问她的伤势,语气是久违的关切。
“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他皱眉,“太医开的药没按时喝吗?”
庄飞莺不知道崔流雪危在旦夕,他为何还有闲心来这里。他不是应该守在崔流雪床边,心急如焚吗?
“我累了,想歇着。”她垂下眼,直接下了逐客令,声音平淡无波。
楚寒珏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我们许久未好好说说话了。我知道近来公务繁忙,冷落了你。你不是一直说,想去看城外梅岭的冬梅吗?今日天气尚可,我陪你去走走,散散心。”
庄飞莺轻轻抽回手:“臣妾身子不适,不想去。”
楚寒珏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直接吩咐春杏:“去给夫人拿件披风。”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上了府外的马车。
马车上,楚寒珏难得话多,不停地找话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也是在春日宴上,桃花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