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神情一顿,抬脚走了过来。
他在我面前停住,方才那股冷意像被风吹散了,语气已经恢复成平日里的温和:“卿禾,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着他:“方才路过,瞧见殿下在罚奴婢,这还是头一回。”
“她们说了不该说的话。”萧景珩顿了顿,像是怕我多想,又补了一句,“蘅芷是你妹妹,欺负她便是欺负你。我不能让下人在自己家里嚼这种舌头。”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殿下做得对。”
萧景珩笑了一下,伸手把我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回去吧,外头晒。”
说完,他转身往书房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回廊,消失在月洞门那头。
当夜,我听着身侧萧景珩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我将那团淡蓝色的光点攥在手中,用心声唤出艾米。
“只要我死了,你所说的好感度,真的会达到百分之百,让夫君回家吗?”
艾米的电子音冰冷而确定:“是的,用户。在我们智能AI的解读下,百分之百的爱,就是可以为对方赴死,所以你对萧景珩的好感度才会一直是百分之九十九。只要你愿意为他而死,就成了百分百了。”
我攥着光点,很久没有说话。
光点在我掌心里微微跳动,像一颗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星星。
然后我轻声说了一句:“那就好。”
我把光点放回枕边,转过身,将脸埋进萧景珩的怀里。
萧景珩被我的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低下头,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怎么了?”
“没怎么。”我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就是想抱抱殿下。”
萧景珩笑了一下,没有睁眼,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蜷在怀里的小猫。
“怎么变得这么黏人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他的心跳在我耳边,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这十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我听过很多次这个心跳。
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我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在心里把没说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补完:如果还有下辈子,我还是想嫁给你。
一早,我起来得很早。
我坐在镜前,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地梳妆。
描眉,点唇,把头发绾成十年前初见时那个样式。
我戴上萧景珩送给自己的一支并蒂莲簪子,对着铜镜看了很久。
萧景珩从床上坐起来,看见我坐在镜前的背影,愣了一瞬。
“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好看?”他说。
我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想给殿下看,好看吗?”
“好看,你一直都好看。”萧景珩轻笑道,“不过今天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