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3-02 14:41:08
我被彻底困住了。
手机被没收,座机电话线被拔掉,连窗户都被装上了我打不开的限位器。
张伟和张强每天轮流看着我,一个去上班,另一个就在家。
儿媳李娟对我视而不见,每天化着精致的妆容出门,回来时带着一身疲惫和香水味,除了吃饭时叫我一声“妈”,我们之间再无交流。
只有六岁的小孙子小宝,会偶尔跑到我房间,眨巴着大眼睛问我:“奶奶,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能怎么说?
我能告诉他,他的爸爸和叔叔,把奶奶像犯人一样关起来了吗?
我只能摸着他的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奶奶想你爷爷了。”
“那我们给爷爷打电话呀!”小宝天真地说。
我的心又被刺痛了。
我连自己老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怎么给他打电话?
“你爸呢?”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张强。
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游戏,头也不抬。
“请了护工了,专业的,一天二百四,比你回去照顾得好。”
“我不信!”我冲他喊,“让我跟你爸通个话!我要亲耳听到他的声音!”
“哎呀,烦不烦!”
张强被我打断了游戏,很不耐烦地把手机一摔。
“都说了请了护工了!爸现在话说不利索,跟你通什么话?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我添乱?”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张强,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爸养你这么大,他现在瘫在床上,你连回去看一眼都不肯,还说我添乱?”
“我怎么不肯了?我不是出钱了吗?”
张强理直气壮地站起来,声音比我还大。
“我哥一个月给他寄五千,我也寄了三千!八千块钱在老家,什么护工请不到?我们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跑回去?再说了,回去有什么用?我们又不会照顾人!”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原来在他们眼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亲情、责任、陪伴,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你们就是不孝!”我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随你怎么说。”
张强捡起手机,重新坐回沙发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反正,你别想回去。我哥说了,你要是敢跑,他就打断你的腿。”
我愣住了。
打断我的腿?
这是我的亲生儿子能说出的话?
我踉跄着退后两步,扶着墙壁才没有倒下。
我看着张强沉迷于手机游戏的侧脸,突然觉得他和我记忆里那个跟在我身后要糖吃的小男孩,完全是两个人。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我错了吗?
是我把他教育成了今天这个六亲不认的怪物吗?
晚上,张伟回来了。
李娟已经做好了晚饭,四菜一汤,很丰盛。
可我一口也吃不下。
“妈,吃饭了。”李娟公式化地叫我。
我没动。
张伟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对他媳妇说:“别管她,爱吃不吃。”
然后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又给小宝夹了一块。
“小宝多吃点,长身体。”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坐在一旁,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我的老伴在几百公里外的老家,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而我的儿子们,在这里心安理得地吃着红烧肉。
悲哀和愤怒像潮水一样,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张伟面前。
“张伟,我求求你,让我回去吧。”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尊严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你爸他……他只有我了。”
张伟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甚至没抬眼看我。
“说完了?说完就坐下吃饭。再闹,晚饭也别吃了。”
他的冷漠,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伤人。
“你就不怕你爸他……”
“他死不了。”
张伟打断我,终于抬起了头,眼神冰冷。
“有钱,就能吊着命。这个道理,你怎么就不懂?”
“你!”
我气得扬起手,想给他一巴掌。
我的手在半空中,却被他轻易地抓住了。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妈,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字一句地说,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把我惹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小宝被我们的样子吓到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李娟赶紧抱起儿子,瞪了我一眼,哄着孩子回了房间。
张强也放下碗筷,站起来劝架。
“哥,妈,你们别吵了,好好吃饭不行吗?”
“你问她!”张伟甩开我的手,“一天到晚就知道闹,安生日子过不了几天!”
我被他甩得一个趔趄,撞在餐桌角上,腰上传来一阵剧痛。
我顾不上疼,只觉得心如死灰。
我看着这两个我一手养大的儿子。
一个冷酷无情,一个懦弱无能。
我这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夜里,我假装睡着了。
等到所有人都睡熟了,我悄悄地爬起来。
我不敢开灯,摸着黑,一点一点地往客厅挪。
他们的防范心很重,我的房间外面,张强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必须从他身边经过。
地板是木质的,我赤着脚,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张强的呼吸声很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我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大门就在眼前。
我记得张伟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我踮着脚,伸手去摸。
指尖刚刚触碰到一串冰冷的金属。
突然。
客厅的灯“啪”的一声亮了。
刺眼的光让我瞬间睁不开眼。
“妈,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张强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根本就没睡着。
他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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