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2-27 17:33:46
刘鹏程是被焊枪“滋啦——”的尖响吵醒的。
眼皮沉得像挂了铅,鼻尖钻着铁锈和焊药混合的刺鼻味,耳边除了焊枪声,还有老吊机“嘎吱嘎吱”的转动声,以及……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刘管!刘管!醒醒!早会要开始了!”
刘鹏程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白天花板,而是五金厂那盏蒙着厚厚油污的白炽灯,灯绳上还挂着半块不知道哪年的塑料布,晃得人眼晕。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靠在办公室那张掉了漆的铁皮椅上,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厂区平面图——这不是他2018年刚接下亲戚这破厂子时,天天揣在身上的东西吗?
“我不是……在2024年的酒局上,为了抢订单喝到胃出血,送医院了?”刘鹏程揉着发懵的头,指尖触到嘴角,还带着点没擦干净的焊渣——这是昨天他跟着老焊工杨震学焊零件时蹭上的。
重生了?真重生回2018年,他刚当管理员的这时候了?
“刘管,杨师傅他们都在车间等着了,就差你了。”门口探进个脑袋,是刚招的仓库管理员冯逍遥,手里还摇着把折扇,明明穿的是工装,愣是让他穿出了点闲云野鹤的味儿。
刘鹏程定了定神,把平面图塞进兜里,跟着冯逍遥往车间走。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踩上去能感觉到碎石子硌鞋底,车间里弥漫的热气裹着金属味扑过来,比记忆里还要呛人。
车间中央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三个人。
最扎眼的是杨震,蹲在角落的焊轨旁,正低头磨焊枪。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溅满了星星点点的焊疤。他磨得极慢,焊枪杆在砂轮上蹭出细碎的火花,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琢磨什么稀世珍宝——刘鹏程后来才知道,那杆焊枪杆里嵌着熔天杵的碎片,老杨磨的不是枪,是当年没炼完的通天鼎的执念。
“杨师傅,别磨了,开早会了。”刘鹏程走过去喊了一声。
杨震“嗯”了一声,抬头时,刘鹏程正好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快得像焊枪刚熄的火星。老杨把焊枪往腰后一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动作麻利得不像快五十的人:“刘管,今天说啥?要是说涨工资,我焊口合格率再提五个点。”
刘鹏程刚想笑,就看见于学鹏靠着检测台,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这小子穿得比谁都整齐,工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端着个印着“养生堂”的保温杯,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睡醒。
“于学鹏,昨晚又熬夜了?”刘鹏程皱了皱眉——前世这时候,他总觉得于学鹏天天摸鱼,好几次想扣他全勤奖,直到后来才知道,这小子是晚上帮地府理错判的生死簿,白天才困得睁不开眼。
于学鹏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没,刘管,我这是……闭目养神。”他说着,眼睛都没睁,随手往检测台上的零件扫了一下,“对了,昨天下午那批法兰,第三箱第二个,内孔大了0.2毫米,我标红了,记得让杨师傅返工。”
刘鹏程愣了愣——昨天下午他盯着杨震焊完的这批法兰,用卡尺量了三遍,都没查出问题,于学鹏闭着眼扫一下就知道?
没等他细想,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带着股淡淡的清香味。
“刘管,杨师傅,小于,早啊。”玲珑阿姨拎着她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水桶,慢悠悠地走过来,桶里装着半桶水,水面稳得没晃一下。她扫地的扫帚杆是竹子的,磨得光滑发亮,扫过地面时,能精准地绕开地上散落的螺丝、垫片,连一颗小钢珠都没碰到。
“玲姨,今天拖完地,记得把车间门口的绿萝浇一下。”刘鹏程笑着说。前世他总觉得玲姨爱干净,厂里的设备自从她来,就没出过啥大毛病,现在想起来,哪是爱干净,那是神农药童的灵泉露,能养设备,还能养花。
玲珑点点头,眼角笑出细纹:“放心吧刘管,那绿萝我看着呢,昨天刚冒了个花苞,过两天就能开了。”
刘鹏程看着眼前这四个人——蹲在角落摸焊枪的器宗宗主,靠在检测台打盹的冥界判官,拎着水桶扫地的神农药童,还有摇着折扇晃悠的逍遥散仙。
他深吸了口气,把心里那句“你们是不是都有毛病”咽了回去,清了清嗓子,展开手里的考勤表:“行了,人齐了,开早会。今天重点说三件事:第一,杨师傅,这批法兰的返工必须在上午完成;第二,于学鹏,把上周的质检报告给我,别再用手画了,打字!第三,冯逍遥,你仓库的账本再对一遍,昨天少的那箱螺栓,今天必须找到!”
冯逍遥扇扇子的手顿了顿,眨眨眼:“刘管,那箱螺栓不是少了,是我昨天挪去西边货架了,怕受潮。”
刘鹏程:“……”他昨天在仓库翻了俩小时都没找着,这小子闭着眼都知道在哪?
杨震倒是干脆,拍了拍胸脯:“放心刘管,上午肯定搞定,保证焊口比镜面还平。”
于学鹏打了个哈欠,没反驳,算是应了。
玲珑阿姨笑着补充:“我拖完地就去帮小冯对对账,仓库那点东西,我熟。”
刘鹏程看着眼前这四个“各怀绝技”的员工,再想想前世这厂子最后倒闭的惨状,突然觉得——好像……有这几个人在,盘活这破厂子,好像也没那么难?
就是不知道,等他扣于学鹏全勤奖的时候,这判官会不会真给打卡机冻上。刘鹏程心里嘀咕着,低头在考勤表上,于学鹏的名字后面,先画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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