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10-03 10:20:56
第一章我叫陈远。三年前盘下这个便利店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这店开在老城区一条半死不活的巷子里,前老板亏得裤子都快没了,**费只要三万块。
我接手那天,隔壁五金店的老周叼着烟靠在门框上看我搬货,嘿嘿直笑。“小陈,
你这是钱多烧得慌啊?这破地方,一天能卖八百块算我输!”我擦了把汗,冲他咧嘴一笑。
“周哥,输了请我喝酒!”“请你喝个屁!你小子犟得跟驴一样!”我没再吭声,
闷头搬我的货。头一个月,日均流水三百二。每天从早上六点守到晚上十一点,十六个小时,
赚的钱还不够交房租。我妈打电话来问我生意怎么样,我咬着牙说还行。
挂了电话蹲在店门口,看着那条连路灯都不怎么亮的巷子,抽了整整半包烟。但我没认输。
这地方是偏,可周边有三个老旧小区,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
他们不想跑两条街去大超市,就图个方便。问题是,前老板把店弄得像个杂货铺,货架乱堆,
东西过期了也不管,街坊们宁愿多走几步路都不愿意进来。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店里所有过期的东西全扔了。整整清出三大箱垃圾!隔壁老周又晃过来了。“哟,
败家子,那些还能卖呢,你扔了干嘛?”“过期半年的酱油您买啊?”“我又不傻!
”“那不就得了!我陈远做生意,不卖垃圾!”最难的是烟证。
开便利店没有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就等于开饭馆不卖米饭。可这个证哪是那么好办的?
我去烟草局跑了不下二十趟。那个办事员姓刘,四十多岁,地中海发型,
每次见我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又来了?跟你说多少次了,排队审核,回去等通知!
”“刘哥,我这都等三个月了,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通融什么通融?
你知道多少人排着吗?走走走,别妨碍办公!”八个月。整整八个月,我跑了二十多次,
材料递了一次又一次,那地中海见了我跟见了瘟神一样。直到有一天,
我带着我妈做的腌萝卜在他办公室门口蹲了一整天,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一动不动。
他终于绷不住了。“你是不是有病啊?行行行,我给你签字,你赶紧走,
别跟个门神似的杵在这儿!”拿到烟草证那天,我站在店门口看了又看那张纸,眼眶都热了。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拍拍我的肩膀。“行啊小子,总算熬出头了。”从那以后,
生意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第二年,日均流水突破三千。第三年,
我把隔壁空置的铺面也租了下来,打通了墙,面积扩大了一倍。
上了关东煮机、烤肠机、现磨咖啡机,门口摆了四张桌子,
成了这条巷子唯一一个能坐着歇脚的地方。日均流水,稳定在八千以上。最高的一天,
去年春节前,卖了一万六。老周逢人就夸我。“我早说了小陈是个人才!你们还不信!
”呵呵,人才。就是这个该死的人才,给我招来了最大的麻烦。房东叫许德厚,五十多岁,
本地人,手里有三四套铺面收租,整天端个紫砂壶到处喝茶下棋,日子过得比神仙都舒坦。
当年我盘店的时候,他正愁铺子租不出去,见有人接手,当场签了三年合同,
租金还给我打了八折,一个月四千五。头两年,他见了我那叫一个热情。“小陈啊,来来来,
尝尝我这个普洱!三千块一斤的好东西!”“许叔您太客气了,我给您拿条烟,新到的中华。
”“哎哟这孩子,懂事儿!好好干,这铺子你爱用多久用多久!”我心里清楚,
这铺子是人家的,把关系处好了,续约的时候好说话。逢年过节茅台都送过两瓶,
三年下来光送礼花了不下两万。可我万万没想到,人的贪心是没有底线的。
三年合同到期前两个月,我主动找许德厚谈续约的事。在他家楼下茶馆,
我特意带了条软中华。“许叔,这不马上到期了嘛,咱们把续约的事定了吧。”我满脸堆笑。
“租金这块您放心,市场行情我了解,您说个数,我绝不含糊。”许德厚喝了一口他那破茶,
咂了咂嘴,眼睛看着窗外,慢悠悠地开口。“小陈啊,续约的事,不急。”我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还撑着笑。“许叔,早定早踏实嘛。我现在流水也稳定了,您涨点租金是应该的,
咱们商量着来。”他转过头来,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笑意。“这铺子啊,
我打算收回来。”“收回来?”我愣了。“您收回去干嘛?”“自己开啊。
”他轻描淡写地说,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儿子许浩刚从上海回来,正愁没事做。
你这店都做起来了,路子都蹚熟了,我接过来直接上手,多省事。”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许叔,您开什么玩笑?”我努力压着火气。“这店是我一手做起来的!
三年前它什么德行您心里清楚,一个月流水两万都费劲!是我,我把流水翻了十倍!
您现在跟我说收回就收回?”许德厚把紫砂壶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放,脸上的笑收了。
“小陈,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铺子是我的,合同到期了,我想续就续,不想续你就得搬。
这道理说到天边去,也是我占理。”“占理?”我站了起来。“许叔,
这三年我没少孝敬您吧?逢年过节茅台中华,哪次少了您的?您在酒桌上怎么说的?
说这铺子就是我的家,让我安心干!现在您跟我说这个?”茶馆里其他人都看过来了。
许德厚脸色一沉。“你喊什么喊?你那点东西我还稀罕了?铺子是我的,我爱给谁给谁!
合同到期你就给我搬,别在这儿耍赖!”“我耍赖?”我气得手都在抖。“许德厚,
我告诉你,这店姓陈不姓许!你想摘桃子?没那么容易!”许德厚冷笑着站起来,
拍拍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年轻人,跟我斗,你还嫩着呢。两个月,
收拾东西滚蛋。”说完他端起茶壶,晃晃悠悠地走了。我一个人站在茶馆里,浑身发抖,
拳头捏得嘎嘣响。回了店里,老周看我脸色不对,跟了进来。“咋了?
又让许德厚那老狐狸给气着了?”我把事情一说,老周当场就骂开了。“这老王八蛋!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小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三年,这是你拿命拼出来的!
他想摘就摘?”“不算?当然不能算!”我一拳砸在收银台上,把计算器都震得跳了起来。
“许德厚,你等着!”老周拉住我。“你可别冲动!打人犯法!”“周哥你放心,我动脑子,
不动手。”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店里,把所有账本摊在桌上,一笔一笔地看。
三年的心血,全在这些数字里了。我看着看着,眼睛忽然盯住了角落里的一个铁皮柜。
那里面,锁着那张花了八个月才办下来的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子里,把我整个人都照亮了!许德厚,
你不是要收回铺子自己开吗?行,我让你开!我让你高高兴兴地开,然后哭都哭不出来!
后来的一个多月,我该营业营业,该进货进货,跟没事人一样。
许德厚中间还让许浩他妈来打探过,那女人假惺惺地提了一袋水果来店里。“小陈啊,
找到新铺子没有?你许叔说可以宽限你几天,大家都是熟人,别闹得太僵。
”我笑着接过水果,一脸感激。“刘姨,替我谢谢许叔!您放心,到期一定搬得干干净净!
我陈远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许浩他妈满意地走了。我看着她扭着**的背影,
脸上笑意未减,手里的苹果被我捏得汁水直流。老周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你这小子,
变脸比翻书还快。”“周哥,好戏还在后头呢。你等着看,到时候有你笑的。
”离合同到期还有十天,我请老周和巷子里的几个熟人吃饭。酒过三巡,我站起来敬酒。
“各位街坊,我方,不对,我陈某人这三年全靠大家帮衬。下个月开始,这店就不是我的了。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卖菜的王大姐急了。“什么?你要走?那我的菜以后卖给谁?
那个许浩?我去看过,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儿,靠不住!”我摆摆手。“王姐您别急。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他许德厚抢我的店,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有多大,
你们很快就能看到了。”老周端着酒杯嘿嘿直笑。“这小子憋着坏呢!”那天回去之后,
我开始着手准备。所有经营资料、账本、进货单、客户数据、供应商名单,全部备份带走。
货架上的货按日期整理,临期的打折处理,长期的全部退货。设备能拆的全拆,
冷柜、关东煮机、咖啡机、监控摄像头,连收银台上的验钞灯我都拧了下来。
最关键的是那张烟草证。我去了一趟烟草局,见到了那个地中海老刘。他看见我,一脸警惕。
“你又来干嘛?证不是早给你办下来了吗?”“刘哥,我来办注销。”地中海愣住了,
推了推眼镜,一脸不可思议。“注销?你疯了?你知道多少人排着队等这个证吗?
你跟我说注销?”“对,注销。麻烦您帮我走流程。”“陈远,你可想清楚了!
这证走出去可就再也回不来了!”“我想得非常清楚。刘哥,您就帮忙办吧。
”地中海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得,你小子肯定憋着什么坏水呢。行,我给你办。
”合同到期前一天晚上,我在店里待到了凌晨两点。该搬的全都搬完了,货架空荡荡,
地面干干净净,连墙上的挂钩都一个不剩。只有墙上那块被我一掌拍死的蚊子血迹还留着,
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个嘲讽的笑脸。我锁上门,把钥匙攥在手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铺子。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从一个被所有人看笑话的愣头青,
变成了整条街生意最好的铺子老板。现在,我亲手把它清空了。但我不心疼。
因为用不了多久,这些东西会翻倍回到我手里。第二天一早,
许德厚就带着他那个宝贝儿子来了。许浩二十六七岁,穿件潮牌卫衣,脖子上挂着耳机,
低头玩手机,连正眼都没往店里瞧一下。许德厚倒是红光满面,那个破紫砂壶端得稳稳的,
站在门口左看右看,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我隔着一条街都看得清清楚楚。我走过去,
把钥匙递给他。“许叔,钥匙在这,铺子还给您了。里面打扫干净了,您放心用。
”许德厚接过钥匙,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拍着我的肩膀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
“小陈还是懂事的嘛。行,那许叔祝你前程似锦,以后发了大财别忘了许叔啊!
”我笑得更灿烂。“许叔,托您吉言!”许浩在旁边不耐烦了,头也不抬。“爸,快点,
朋友催我打排位呢!烦死了!”许德厚瞪了他一眼,又转过脸来对我假惺惺地问了一句。
“对了小陈,那个烟草证,你记得交接一下,别耽误我开业。”来了。
这老狐狸到底还是惦记着这个。我抬手一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许叔!
您看我,忘了跟您说了!”我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都能听见。
“烟草证这东西吧,它不是跟铺子走的,是跟人走的!铺子换了经营主体,
原来的证按规定自动注销,得重新申请!”许德厚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重新申请?”他放下紫砂壶,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那要多久?”“快的话三四个月,
慢的话,一年半载吧。哎呀您别担心,以您许叔的能量,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转向还在打游戏的许浩,提高嗓门。“许浩大少爷,您说对不对?好好跑跑手续,
就当锻炼身体了!”许浩总算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看他爸又看看我。“什么烟草证?爸,
你不是说这店什么都是现成的吗?你说来了就能赚钱的!现在什么情况?
”许德厚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但他还强撑着。“没事,不就是走个手续嘛,我有人,
能搞定。”我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就走。走了几步,我又停下来,回头冲他喊了一句。
这一嗓子,整条巷子都听见了。“对了许叔!还有件事忘了跟您汇报!我专门去咨询过了,
咱们这条街的烟草零售点已经超额布点了!按规定,除非有人注销腾出名额,
不然谁都办不了新的!你说巧不巧,我昨天刚去把我那个证注销了!您猜怎么着?
他们跟我说,就算有人注销了,新证也得排队审核,还得看距离、看配额,
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下不来!许叔,您多费心啊,我等您的好消息!”说完我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后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许浩的咆哮声炸开了。“爸!**的耍我是不是?!
你说这店稳赚不赔!你说我回来就能当老板!现在人家说烟都卖不了,还开什么便利店啊!
你让我在哥们面前怎么交代!”“你喊什么喊!还嫌不够丢人吗!”许德厚的声音也在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慌的。“我丢人?是你丢人!”许浩把手机往地上一摔。“我不管了!
这破店你自己开去吧!”我头也没回,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许德厚,这只是个开始。
你以为什么是开便利店?你以为往货架上摆点东西就能日进斗金?
你太小看我陈远三年吃过的苦了。接下来的日子,请慢慢品尝你亲手酿的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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