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鬼修豪宅，钱多到我不敢数了

一那天夜里，张云第一次觉得，钱也会要人命。电脑屏幕自己亮了一下，又自己黑了。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卷起窗帘，把他桌上的图纸掀得哗啦啦作响。

整栋小洋楼忽然一黑——停电。张云骂了一句，摸黑去找蜡烛。刚点着，

橘黄的火苗在玻璃杯里跳了两下，一道影子慢慢从墙上伸长。不是他的。他手微微一抖，

蜡烛几乎掉地上。办公间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不对——那东西，

脚是悬空的。白得发青的脸，眼珠浑浊得像泡在水里的玻璃球，两只手垂着，指节细长，

像十支干枯的树枝。他穿着一件看不出年代的长衣，衣角在空气里一点风都没有，

却自己轻轻飘。张云盯着那双脚，确认它离地三寸，头皮一阵发麻。心脏狂跳了十几下，

他反而冷静下来，强撑着笑：“鬼……鬼大哥，半夜来我工作室，不会是投诉工程质量吧？

”那东西居然“呵”地笑了一声。“放心，你修的人间别墅，我没住过。

”它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我是来找你——给我设计一座坟。

”张云喉结滚了一下：“我只做别墅，不做墓园。”“房子都是给死人住的，

只是有的早一点，有的晚一点。”那鬼慢悠悠说，“你给活人修，

叫‘别墅设计师’；给死人修，叫‘风水葬师’。说到底，都是格局、动线、采光，

只不过我们要的采光是月光。”张云头皮发紧：“不干行不行？

”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点点变黑，嗓音也冷下去：“那就换个方案——你把命给我，我自己画。

”蜡烛火苗被一阵冷气压低，玻璃杯“啵”的一声轻响。张云意识到，

他面对的不是“可不可以”，而是“死得难看一点，还是晚一点”。沉默了三秒，他抬手，

硬挤出一个笑来：“谈合作嘛，没必要上来就撕合同。设计图，我给。

”那东西的脸缓缓松下来，竟然颔首：“成交。”说完，他的身形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

从空气里一点一点淡去，只留下一句含糊的声音：“七日后，我来取图。”灯忽然又亮了。

电脑屏幕恢复，窗外车声、远处夜店的音乐，全都回来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桌上多了一张黄纸，

色未干——几个歪歪斜斜的字：“鬼宅·一期”下面密密麻麻列了需求：墓顶需开天窗，

便于“抬头看月”；棺室要宽，底部要空，可藏“客人”；四周要有水，最好是河，

引阴气聚财……这鬼，比甲方还专业。张云喉咙一紧，

意识到：自己接了一个连辞职都没用的“项目”。二这七天，他几乎没合眼。

张云本来就有强迫症，一个普通甲方他都能熬到凌晨三点改细节。

何况现在甲方是鬼——谁知道对方不满意会不会半夜掀他棺材板？

他翻遍了以前当素材看的风水书、古墓图，甚至去翻盗墓小说找灵感。

“风水宝地”、“回字形结构”、“藏风聚气”、“水绕如带”……专业词全上了。

第三天，他忍不住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这是我职业生涯里最拼命的一次方案。”写完，

又默默把这行字擦掉——鬼看见这句，估计会以为他求阴间内推。第七天夜里，

钟声刚敲过十二点。灯没灭，电脑没坏，窗帘也没动。安静得要命。

张云盯着那张打印好的图纸，忽然怀疑一切都是幻觉——也许那天晚上自己只是加班太晚，

脑袋缺氧产生的幻听？他正在胡思乱想，楼道那边传来一阵拖东西的声音。

“咔——咔——咔——”像谁拿骨节在墙上一路敲过来。下一秒，

门把手自己转了一下门开了。那张死人脸，又回来了。它跟上次一样站在门口，

脸色白得过分：“图呢？”张云赶紧把图纸递过去，手心全是汗。鬼低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纸上来回移动，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好，够阔气，够讲究。

”它抬头看他：“你想不想知道，你这一张图，能值多少钱？

”张云本想说：我现在只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但话到嘴边，

变成一句谨慎的试探：“按……按阴间行情算？”那东西没答，只是伸手进怀里摸了摸。

张云本以为它要掏出什么符纸，或者骨头，结果——对方“叭”地一声，

在桌上放了个沉甸甸的银色箱子。箱子不大，和普通保管箱差不多，表面磨得发亮。

鬼用骨节敲了敲锁扣：“打开看看。”张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按下机关。

箱盖弹开的一瞬间，他被金光晃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捆捆现金，全部新版。

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底。张云呼吸突然之间变得粗重起来。他做设计这么多年，

见过豪宅、见过富人，但这东西——是用“箱”装的。鬼淡淡看着他：“喜欢吗？

”张云点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点哑：“谁不喜欢？”“那就好。

”鬼把箱子往他怀里一推，“你帮我造宅，我帮你造财。”说完，那东西身影一闪，

就像被人按掉开关，连影子都消失了。房间瞬间恢复正常，灯光刺眼，风扇嗡嗡转。

他抱着箱子坐在椅子上，手还在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发财了。三钱来得太快，人会膨胀。

一星期后，第二个“客户”来了。那天夜里，窗外下雨，玻璃上挂着斜斜的雨丝。

张云刚端起泡面，还没吃两口，灯就开始抽风似的一闪一闪，最后干脆灭了。他叹了口气，

心想：来了。果然，门口冷不丁多出一个影子——这次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

一个穿着旧式长袍，袖口挂着海草；一个满脸血洞，

半边脑袋塌下去；还有两个压根看不出性别，只是一团形状模糊的人影，散着冷气。

他们背后，那个第一次来的白脸鬼悠悠浮在空中，像领队。“张设计。

”白脸鬼居然礼貌地叫了他一声，“给你介绍几个朋友。”那几个鬼齐刷刷看向他，

眼窝里的死光让人浑身一冷。“你图做得好，”一个脑袋塌了一块的鬼开口，

“我们也想……换个地方住。”那语气，活像几个暴发户要在半山腰全款买楼。

张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拒绝。本来那一箱钱，他连摸都没敢多摸，

现在又要多几箱？他正犹豫，那白脸鬼已经说：“每一座宅子，一箱。”短短五个字，

堵死了他嘴里所有的“不”。鬼群像开会一样，在他的工作室里坐了一圈。

每一个都说得头头是道：“我以前被水淹死的，宅子底下要有水，听着有安全感。

”“我死的时候脑袋被敲烂了，你给我做的房顶一定要厚。”“我生前住城郊，

天天被人骂穷鬼，死都死了也想住一次带院子的。”张云飞快地记录，

脑子里飞速转：“地下水系统、多层结构、院宅封闭性……”他职业习惯被彻底激发出来。

几天之内，他画出了几套风格各异的“鬼宅方案”。每交完一套图纸，

就多一个银色箱子堆在墙角。不到两个月，他工作室里已经排了一整面墙的箱子。刚开始，

他兴奋得睡不着，半夜忍不住拿出一箱，拆开一捆，摸一摸那成片的钞票。后来，

他开始有点麻木——钱多到这个数，只是个数字。他反而越来越好奇：鬼，

从哪弄来这么多钱？他不敢问。直到有一天早上，新闻替他回答。四那天他起得很早。

窗外的雾还没散开，楼下早餐摊的油条味一阵阵传上来。张云煎了个鸡蛋，拿了瓶豆浆，

一**坐到桌前，习惯性去翻报纸——手机推送的新闻他看不进去，

纸张翻动的那种“沙沙”声更让人安心。头版是一条商业新闻，他随手翻过，

翻到第三版的一条大标题，眼皮一跳：《全国多地运钞车深夜遭遇劫持，

劫匪中弹不倒》报道写得很详尽：最近一个月，

至少有五辆押运现金的运钞车在高速公路路段或郊区路口被拦截。押运员开枪反击，

子弹命中对方身体，却没见血——“就像打在铁板上，对方连退都不退一步。

”监控画面模糊，只能看见夜色里一群黑影，把成箱的现金抬上不知哪里来的货车，

随后一溜烟消失。警方怀疑是高仿防弹衣，或特殊装备。

但更离奇的是——案发现场从未发现轮胎印。张云的手指，在边上那张油渍纸上发白。

他慢慢放下豆浆盒，目光移到自己身后那面墙——银色箱子堆得像个简易保险库，

金属边在阳光下反出冷光。他慢慢回想：第一次见到白脸鬼时，他衣服上沾着的灰不是尘土，

而是水泥碎；第二次，它们一群鬼来，

每一个身上的味道都像从汽油里泡出来的；他从来没听它们提“钱从哪来”，而对方，

也从来不催他“开发票”。他想到昨晚画图时，白脸鬼随口说的一句话——“放心，

人间钱我们鬼也花不了，全给你。”为什么花不了？因为那压根不是给“人”用的钱。

他脑子“嗡”地一下，全身冒冷汗，碗“啪”的一声从桌上滑落，摔得粉碎。

张云突然之间意识到一个问题：警方正在查钱的流向。一箱箱被劫的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