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亿万年，截胡仙帝机缘

农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在短褂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两个铜板，又摸出一个，凑足三个，摊在粗糙的掌心，递过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恳切：“就……就问一句。明天，明天俺去后山坳那边开的那块荒地，浇浇水，能成不？心里头……老有些不踏实。”

很普通的问题，很普通的农夫。在这小镇周边，这样的农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林寿本该直接拒绝，说明日请早。但或许是那农夫眼神里过于深重的疲惫触动了他，又或许是那即将彻底沉入山脊的夕阳让他有了一丝莫名的感触，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三枚带着体温和汗渍的铜钱。

“仅此一次。”他说。

没有用龟甲，也没有让农夫摇卦。他只是凝神，看向农夫的脸。

【占卜术（凡俗）】发动。

起初，依旧是模糊的碎片，与这农夫身份相符的碎片：烈日、龟裂的田埂、沉重的水桶、蹒跚的脚步……

但下一刻，异变陡生！

所有的画面瞬间被一道无比煊赫、无比璀璨、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金红色光芒粗暴地碾碎、覆盖！那光并非从外界而来，更像是从这农夫黯淡的生命轨迹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紧接着，一幅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画面强行映入林寿的感知：

黑夜，没有星月。正是这小镇北面三十里外，那片荒无人烟的乱葬岗上空。一道燃烧着金色火焰、拖着长长光尾的“流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开云层，精准无比地朝着地面某处坠落！而在地面上，一个模糊的人影（但林寿无比确定，就是眼前这农夫）似乎正在茫然抬头……

轰！！！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占卜感知中的剧烈震荡。金光撞入农夫头顶，没有血肉横飞，那农夫的身影在金光中瞬间融化、重塑，一股难以形容的、至高无上的威严道韵，如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苏醒！煌煌然，凛凛不可直视！那气息，仅仅是一丝投影般的感知，就让林寿灵魂战栗，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画面戛然而止。

林寿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后背瞬间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透。他扶着桌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农夫还在茫然地看着他，带着一丝不安：“先生？咋……咋了？是……是不好吗？”

林寿睁开眼，再看向这农夫时，瞳孔深处是极力压抑的惊涛骇浪。那张木讷、黝黑、被生活压垮了脊梁的脸，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金色神辉。

仙帝道统！上古传承！

这卦象……这哪里是什么凡俗吉凶！这分明是……逆天改命，一步登天的旷世仙缘！砸在了这个看起来半只脚已入土的普通农夫头上！

明天！就在明天晚上！乱葬岗！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撞在牛皮大鼓上，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十年长生，三年市井，修炼无望的淡漠，苟且度日的懒散，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到烫伤灵魂的机缘，冲击得支离破碎。

农夫还在等着，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最后一缕天光。

林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深，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下去，碾平。然后，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平淡甚至有些疲惫的笑容。

“没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稳得不像话，“老丈明日……想去便去，无甚大碍。只是夜里露水重，早些回家便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了些，像是随口一提：“对了，近来北边山里，听说不太平，好像有野物闹得凶，老丈若去后山，还是避开北面为好。”

农夫显然没听出什么深意，只是得了“无甚大碍”几个字，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连连点头：“哎，哎，多谢先生提点，俺晓得了，晓得了。”

他拄着木棍，转身，佝偻的身影慢慢融入渐浓的暮色里，走向镇外那条通往贫瘠村庄的土路。

林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直看着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小镇残破的篱墙尽头。

晚风彻底凉了，吹在身上，刚才出的冷汗带来一片黏腻的寒意。

他低头，看向桌上那三枚从农夫手里接过的铜钱。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们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劣质铜钱，边缘毛糙，字迹模糊。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