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招亲,竹马提剑上场,所有人都以为他稳赢。可他竟故意输给了一个破衣烂衫的樵夫。
然后笑嘻嘻凑到我父亲耳边:“伯爵大人,您看这樵夫配不上令嫒,不如让她做我的侧室?
”我父亲脸都绿了。我却笑了,转身走向那个满脸泥灰、却眉目如画的樵夫。
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子,七天后的此时,伯爵府恭候下聘。”竹马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樵夫放下柴刀时,露出的那双手,没有一个茧。01比武招亲的擂台,
设在京城最宽阔的朱雀广场。我父亲,安平伯爵,只有我一个女儿。他愿我觅得良婿,
一生顺遂。擂台下人山人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人身上。顾晏。定安侯府的世子,
我的青梅竹马。他一身银白武袍,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如松。京中贵女们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顾晏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武艺超群,无人能及。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武招亲,
不过是为我和他走个过场。最后的胜者,必定是他。我也曾是这样以为的。顾晏连胜十场,
剑锋所指,无人能挡。他站在擂台中央,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直到最后一个人上场。
那是个樵夫。衣衫破旧,打了好几个补丁,身上还带着山林草木的气息。他手里没有剑,
只有一把砍柴用的斧头。人群中爆发出哄笑声。“哪里来的泥腿子,也敢上台?
”“快滚下去吧,别脏了侯府世子的眼!”顾晏脸上的笑容也带了三分轻蔑,七分戏谑。
他对着我坐着的高台,遥遥一举剑。那眼神仿佛在说:知微,看我为你扫清最后一个笑话。
我端坐不动,心中却有隐隐的不安。比武开始。樵夫的斧法毫无章法,却大开大合,
力道惊人。顾晏的身法灵动,剑招精妙。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父亲的眉头也紧紧锁起。只有我,看出了不对劲。顾晏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剑看似迅疾,却总在关键时刻,慢了一分。他在演。他在故意营造一场势均力敌的苦战。
为什么?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终于,在第五十招时,樵夫一斧头劈在了顾晏的剑脊上。
“当啷”一声。顾晏的长剑脱手飞出,插在了擂台的木板上,嗡嗡作响。他输了。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定安侯府的世子,竟然输给了一个樵夫?顾晏的脸色很难看,
但他还是对着樵夫拱了拱手,下了擂台。他没有看我,而是径直走到了我父亲面前。
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失落或不甘。没有。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他凑到我父亲耳边,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但我离得近,我听见了。他说:“伯爵大人,
您看这樵夫,粗鄙不堪,满身泥污,如何配得上令嫒?”“不如,就此作罢。”“让知微,
做我的侧室如何?”轰的一声。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我父亲的脸,瞬间绿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当众悔婚,还要我去做妾?
这是何等的羞辱!顾晏看着我父亲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以为,
他拿捏住了我们父女,拿捏住了整个安平伯爵府的颜面。他以为,
我除了接受这个屈辱的提议,别无选择。所有人都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与讥讽。
我却笑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缓缓起身,走下高台。我没有走向顾晏。
我走向那个满脸泥灰,手足无措站在擂台上的樵夫。他很高,身形隐在宽大的破衣下,
却依旧能看出挺拔。他的眼神很亮,像藏着星辰的寒潭。我走到他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
对他盈盈一拜。“公子,七天后的此时,伯爵府恭候下聘。”清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顾晏脸上的笑,僵住了。02整个朱雀广场,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幡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
都像利剑一样,在我、顾晏和那个樵夫之间来回扫视。顾晏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那志在必得的笑容,凝固成一个极其难看的表情。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
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云知微,你疯了?”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我转身,冷冷地看着他。“我没疯。”“疯的是你,顾晏。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以为,一场比武的输赢,就能决定我云知微的归属?
”“你以为,用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就能逼我就范,给你做妾?
”“你把安平伯爵府的尊严,当成了什么?”“又把我,当成了什么?”一连串的质问,
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脸上。顾晏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他大概没想到,
我会把他的算计,当众撕开。“我没有!知微,你误会了!”他急忙辩解。“误会?
”我发出一声嗤笑。“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故意输掉比赛?”“你告诉我,
你刚才对我父亲说的,又是什么?”顾晏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他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
随即化为恼羞成怒的阴鸷。“云知微,你别不识好歹!
”“你宁愿嫁给一个身份不明的泥腿子,也不愿跟着我?”“我能给你的,
是他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荣华!”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笑。
这就是我曾倾心相待的男人。自私,傲慢,又愚蠢到无可救药。我懒得再与他多说一个字。
我再次转向那个樵夫,语气温和。“公子,我们走吧。”樵夫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直到此刻,他才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
没有惊讶,没有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对我,微微点头。“好。”一个字,
沉稳而有力。我父亲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我身边,虽然脸色依旧难看,
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定。“没错,我们走!”“我安平伯爵的女儿,就算嫁给一个樵夫,
也绝不受人折辱!”他拉着我,转身就要离开。顾晏彻底被激怒了。“站住!”他厉声喝道,
向前一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他身后的两个家丁,也立刻围了上来,面露不善。“今天,
你们谁也别想走!”顾晏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我。“云知微,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收回你刚才的话,跟我回去。”“否则,我不保证,这个樵夫能活着走出京城。
”**裸的威胁。他已经撕下了所有伪装。我气得浑身发冷,正要开口。一只手,
却轻轻按住了我的肩膀。是那个樵夫。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前,将我护在身后。
他看着顾晏,平静地开口。“你的威胁,对我没用。”“她的决定,你也无权干涉。
”顾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他眼中杀意毕现。
“来人,给我废了他!”一声令下,两个家丁猛地扑了上来。我心头一紧,
下意识地喊道:“小心!”樵夫却动也没动。只在两只拳头即将打到他面门的一瞬间。
他动了。快如闪电。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砰砰”两声闷响,和两声凄厉的惨叫。
那两个气势汹汹的家丁,已经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抱着断掉的手腕哀嚎。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顾晏的瞳孔,猛地收缩。樵夫收回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看着顾晏,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话。“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顾晏死死地盯着他,
又看看我,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云知微,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迎着他的目光,笑了。“我的后悔,与你何干?
”“从你决定羞辱我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只剩下怨,没有爱了。”“顾晏,后悔的人,
只会是你。”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扶着父亲,与那樵夫并肩,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
走出了朱雀广场。我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顾晏那道怨毒的视线,像跗骨之蛆,
一直钉在我的背上。他不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在刚才,那个樵夫出手的一瞬间,
他宽大的袖口滑落。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是一双,比我还要白皙细腻,骨节分明的手。
一双,绝不属于樵夫的手。一双,握笔,或者握剑的手。他故意输掉的那个人,比他,
比整个定安侯府,都要贵重一万倍。03回到安平伯爵府,大门一关,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探究与议论。父亲立刻屏退了所有下人。偌大的正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父亲再也撑不住了,他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虑和愁容。“知微,你……你太冲动了!
”“当众拒了顾晏,还……还选了这位……”他的目光落在樵夫身上,欲言又止。显然,
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既成事实。“父亲。”我开口,语气平静。“女儿不冲动。
”“女儿做的,是当下最正确的选择。”“正确?”父亲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可知,
我们今日得罪了定安侯府,得罪了顾晏!他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顾晏的威胁,不是一句空话。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们今天低了头,
那未来等待我们的,将是无尽的深渊。我扶着父亲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父亲,
您先息怒。”“您觉得,今日之事,我们有选择吗?”父亲一愣。“顾晏当众逼迫,
要我为妾。我若应了,安平伯爵府的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您和我,
将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我若不应,他同样不会放过我们。”“横竖都是绝路,
为何不拼一把?”父亲捧着茶杯,手还在微微颤抖。“可……可你也不能选他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樵夫。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男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破旧的衣衫,与这满室的富贵陈设格格不入。可他身上,
却有一种奇异的镇定感。仿佛泰山崩于前,他也能面不改色。我走到他面前。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他抬眸,看着我。“萧玦。”他吐出两个字。姓萧。国姓。
我心中一动,但面上不露分毫。“萧公子。”我对着他,深深一揖。“今日之事,
是我将公子卷入其中,连累公子得罪了定安侯府。”“若公子现在想抽身离去,
知微绝不阻拦。”“伯爵府会备上厚礼,并设法护送公子安全离开京城。”这是试探,
也是真心。我不能将整个家族的命运,寄托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身上。父亲也紧张地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期盼。如果他走了,事情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萧玦看着我,
眼神里混合着审视与探究的复杂情绪。他沉默了片刻。“云**。”他开口,声音低沉。
“你为何会选我?”“你就不怕,我真的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樵夫?”“那你觉得,
安平伯爵府的千金,会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樵夫吗?”我反问。他笑了。
虽然脸上还带着泥灰,但这一个笑容,却如冰雪初融,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为何不会?
”“因为……”我顿了顿,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那双手,此刻正自然地垂在身侧。“因为,
一个能让顾晏流汗的樵夫,他的手上,不该一个茧都没有。”话音落下。萧玦脸上的笑容,
慢慢敛去。父亲的眼睛,也瞬间瞪大了。他快步上前,一把抓起萧玦的手。灯光下,
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匀称,皮肤细腻得让女子都为之嫉妒。这哪里是砍柴的手?
这分明是一双养尊处优,只用来执笔挥毫,或者弹琴握剑的手!“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父亲的声音都在发颤。萧玦缓缓抽回自己的手,重新拢回袖中。他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你看到了。”不是疑问,是肯定。“我看到了。
”我坦然承认。“所以,你赌了。”“我赌了。”“赌我不是池中之物。”“赌你,
是藏在袖中的龙。”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父亲被这番对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萧玦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突然对我伸出手。“七日之后,
我会来下聘。”“在此之前,我需要一个安身之处。”“也需要,伯爵大人你,帮我一个忙。
”他转向我父亲,语气虽然客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就在这时。“砰!砰!砰!
”府邸的大门,被人用重物猛烈地撞击着。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伯爷!**!不好了!”“定安侯府的卫队……把我们伯爵府给围了!
”04定安侯府的卫队,如同一群黑色的饿狼,将小小的伯爵府围得水泄不通。
府门被撞得“砰砰”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家丁惊恐的呼喊声,
混杂着府外卫队的叫嚣,织成一张绝望的网。父亲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扶着桌子,
身体摇摇欲坠。“完了……”“全完了……”“顾晏这个竖子,他是要逼死我们!
”我扶住父亲,手心却一片冰凉。我预料到顾晏会报复,却没想到他敢如此胆大妄为。
私自调动侯府卫队,围困一个有爵位的伯爵府。这是重罪。但他还是做了。这说明,
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或者说,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将此事压下去。父亲看向萧玦,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怼。仿佛在说,都是因为你,我们才招来这灭顶之灾。我心里一沉。
我赌上了整个家族,可我的父亲,我的后盾,似乎已经失去了信心。唯有萧玦。他站在那里,
仿佛没有听到外界的喧嚣。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他走到我父亲面前。
“伯爵大人。”“我说了,我需要你帮一个忙。”父亲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
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什么帮忙?“什么……什么忙?”“笔,墨,纸,砚。
”萧玦淡淡地说道。“还有,你的官印。”父亲更糊涂了。“你要这些做什么?
”“写一道手令。”萧玦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立刻反应过来,对身边的侍女道:“快,
去把父亲书房的东西和官印取来!”侍女领命而去。父亲还想再问,
萧玦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伯爵大人,你现在信我也好,不信也罢。”“但你除了信我,
别无他法。”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慌乱中的父亲。是啊。事已至此,
除了相信这个神秘的男人,我们还有什么退路?很快,文房四宝和官印被取来。
萧玦走到桌前,提起笔。我站在他身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他。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气息,混合着一股清冽的墨香,很好闻。他的手,握着笔,稳如泰山。
笔尖在雪白的宣纸上游走,龙飞凤舞,铁画银钩。那字迹,苍劲有力,
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我只看了一眼,便心神剧震。这不是普通的书法。
这是一种我只在皇家档案中见过的,独属于皇室宗亲的“飞龙体”。而且,他的笔法,
像极了一个人。一个,本该早已死去的人。我的心,狂跳起来。一个惊天的猜测,
在我脑海中浮现。他写得很快,不过寥寥数语,便已写完。他拿起父亲的官印,看都未看,
直接盖了上去。然后,他将那张纸折好,递给我。“我们去会会他们。”府门外。
一个身穿铠甲的卫队统领,正一脸倨傲地坐在马上。他叫顾峰,是顾晏的远房堂兄,
向来仗势欺人。“里面的人听着!”“安平伯爵勾结逃犯,意图不轨,速速开门受查!
”“否则,休怪我们踏平你这伯爵府!”父亲气得浑身发抖。“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我拉住激动的父亲,对他摇了摇头。然后,我走上前,隔着门缝对外面喊话。“顾统领,
你好大的官威。”“不知你口中的逃犯,是何人?”“你手中,
可有刑部或京兆府的缉拿文书?”顾峰显然没想到我会出来,更没想到我会如此镇定。
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黄毛丫头懂什么!”“我们奉侯爷之命办事,何须文书!
”“我数到三,再不开门,就给我撞!”“一!”“二!”府内的家丁们,
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就在顾峰即将喊出“三”的那一刻。“吱呀——”一声。伯爵府的大门,
缓缓打开了。我、父亲,还有萧玦,三人并肩站在门内。顾峰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算你们识相!”他一挥手,“来人,给我进去搜!把那个泥腿子……”他的话,
卡在了喉咙里。因为萧玦,已经一步一步,向他走了过去。“你要搜我?”萧玦抬头,
看着马上的顾峰,眼神平静如水。顾峰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随即被羞辱感取代。
“你算个什么东西!”“来人,拿下!”几个卫兵立刻冲了上来。萧玦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将手中的那张纸,缓缓展开。然后,递到了顾峰的面前。顾峰本是不屑一顾。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纸上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时,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噗通”一声。他竟然从马上,直挺挺地滚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这……这……”他指着萧玦,牙齿咯咯作响,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萧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清楚了?”顾峰疯狂点头,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萧玦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天神的谕令。顾峰如蒙大赦。
他甚至不敢去拿回那张纸,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翻身上马。“撤!撤!快撤!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慌。定安侯府的卫队,来时气势汹汹,
去时却如丧家之犬,转眼间跑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伯爵府众人。
父亲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向萧玦,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萧玦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那张被顾峰丢在地上的纸前,弯腰捡起。
然后,在我和父亲惊愕的目光中。他指尖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将那张足以吓退一支军队的手令,烧成了灰烬。“你……你这是做什么?”父亲失声叫道。
萧玦吹散指尖的灰烬,转过身,看着我们。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没什么。
”“不过是一张,伪造的皇城禁卫令而已。”05伪造皇城禁卫令?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
在我父亲的脑海中炸响。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坐在了门槛上。
脸色比刚才顾峰带人围府时还要难看。“你……你说什么?”“伪造……禁卫令?
”那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我们刚刚,是从一个火坑里,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火坑吗?
我虽然心中同样震惊,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不对。如果只是伪造的,
顾峰那种久在军伍的老油条,怎么可能被轻易吓退?除非……我看向萧玦,
他正平静地回望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猜到了?我深吸一口气,将父亲扶起来。“父亲,
先进去再说。”回到正厅,我遣散了所有下人,亲自关上房门。“萧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看着他,“那道手令,究竟是怎么回事?”萧玦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冷静。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那道手令,是真的。”父亲刚缓过来的一口气,
又差点提不上去。“是真的?!”“那……那你为何要烧了它?还说是伪造的?
”萧玦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因为,出具这道手令的人,在明面上,已经是一个死人。
”“一个死人的手令,你说它是真是假?”父亲彻底糊涂了。我却瞬间明白了。
一个已经“死去”的皇室宗亲。一手霸道绝伦的“飞龙体”。国姓萧。谜底,
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他是,三年前在北境战场上,“战死”的七皇子,萧景琰!不,
现在应该叫萧玦。我心头掀起滔天巨浪,但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这个秘密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整个安平伯爵府,瞬间灰飞烟灭。我不能点破。至少现在不能。“我明白了。
”我开口,打断了父亲的追问。“不管那手令是真是假,今日的危机,总算是过去了。
”我转向父亲。“父亲,从今日起,萧公子就是我们伯爵府的贵客。”“他的事,
便是我们伯爵府的事。”“他的敌人,便是我们的敌人。”我是在表态。向萧玦,
也向我自己。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就没有再下去的道理。父亲看着我坚定的眼神,
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萧玦,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好。
”“就依你。”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我累了,先回去歇着。”父亲离开后,
正厅里只剩下我和萧玦。气氛,有些微妙。“你不怕吗?”他突然开口。“怕什么?
”我反问。“怕我把你,和整个伯爵府,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的目光,像一把利刃,
要剖开我的内心。我笑了笑。“怕。”“但更怕,任人宰割,死得不明不白。”“跟着你,
或许是九死一生。”“但任由顾晏摆布,却是十死无生。”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萧公子,
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全部计划。”“但我知道,你出现在我的比武招亲上,绝非偶然。
”“你想借我,借伯爵府,做你的棋子。”“我甘愿做这枚棋子。”“但我有一个条件。
”萧玦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欣赏。“你说。”“我要的,不是苟延残喘。”“而是,
让所有欺辱过我们的人,都付出代价。”“我要定安侯府,身败名裂!”“我要顾晏,
跪在我面前,忏悔他今日的所作所为!”我的声音,斩钉截铁。萧玦看着我,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地笑了。“好。”“我答应你。”“定安侯府,只是一个开始。
”“我会让这京城,乃至整个天下,都天翻地覆。”他的话语很轻,
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管家。“**,
宫里来人了!”“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太监,福公公!”我和萧玦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皇后,是顾晏的亲姑母。她的人这个时候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福公公一进门,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就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哎哟,云**,
您可真让杂家好找啊。”他捏着兰花指,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萧玦身上。
眼神里,满是鄙夷。“皇后娘娘听说了今日朱雀广场的事,心里甚是担忧。
”“特意让杂家来问问,**您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中了什么邪?”“娘娘说了,
您和顾世子的婚事,那可是早就定下的。”“可不能因为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泥腿子,
就乱了章法呀。”他名为关心,实为施压。句句都在提醒我,我的背后,站着的是当朝皇后。
我正要开口。福公公却话锋一转,从袖中拿出了一卷明黄色的懿旨。“云**,接旨吧。
”他清了清嗓子,用尖细的声音念道:“皇后懿旨:闻安平伯爵之女云氏知微,娴静淑慧,
德才兼备,甚得本宫喜爱。然近日为奸人所惑,恐有行差踏错之虞。特宣召其明日入宫,
于长乐宫静思己过,非本宫传召,不得出宫。”念完,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云**,
请吧。”这哪里是静思己过?这分明,就是变相的囚禁!06皇后懿旨。这四个字,
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正厅里。福公公捏着那卷明黄色的丝帛,
脸上挂着得意的、虚伪的笑。他身后的小太监们,已经上前一步,做出“请”的姿态。
那架势,仿佛我若说一个“不”字,他们就要当场将我绑进宫去。这是阳谋。
皇后以“关心”为名,行“囚禁”之实。她要把我控制在手里。一来,可以逼迫我父亲就范,
取消和萧玦的婚约。二来,可以慢慢炮制我,让我“想通”,乖乖地回头去找顾晏。甚至,
她可以在宫里,让我无声无息地“病逝”。一个被囚禁在深宫的伯爵之女,死活,
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好狠的手段。不愧是顾晏的亲姑母。“怎么?
”福公公见我迟迟不接旨,脸上的笑容冷了下去。“云**,您这是要抗旨吗?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上来。我若接旨,明日入宫,便是羊入虎口。我若抗旨,
便是公然与皇后作对,定安侯府正好借题发挥,治我们一个大不敬之罪。左右,都是死路。
我心中一片冰冷。我下意识地看向萧玦。他依旧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仿佛眼前这场足以决定我生死的危机,与他毫无关系。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难道,
我赌错了?他根本没有能力,与皇后和整个定安侯府抗衡?他之前的镇定,都只是伪装?
福公公眼中的讥讽,越来越浓。“云**,您可要想清楚了。”“皇后娘娘的耐心,
可是有限的。”他身后的太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就在我准备豁出去,拼死一搏的时候。“啪。”一声轻响。是萧玦,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终于站了起来。他没有看福公公,而是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身高,
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我面前,像一堵山,挡住了所有来自对面的压力。他伸出手。
我以为他要接过那道懿旨。但他没有。他的手,越过了懿旨,轻轻地,
摘掉了我发髻上的一片落叶。那大概是下午在朱雀广场上,沾染上的。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指尖无意中擦过我的耳廓,带着微凉的暖意。我整个人都僵住了。福公公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想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他会做出如此亲昵,
又如此……莫名其妙的举动。“头发乱了。”他对我说,声音低沉而温柔。然后,
他才转过身,正眼看向福公公。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如果说刚才的他,
是一块温润的玉。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把出了鞘的绝世宝剑。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福公公,是吧?”他淡淡地开口。福公公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是……是咱家。”“皇后娘娘,让你来的?”“正是。”福公公挺了挺胸膛,
试图找回气势。“她让你来,宣这道懿旨?”“放肆!”福公公尖声叫道,“你是什么身份,
敢直呼皇后娘娘!”萧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冰冷。“我什么身份?
”“你回去问问你主子。”“问她,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北境的‘故人’。”“再问问她,
亲手送出去的那杯‘践行酒’,是什么滋味。”轰!福公公的脑子,
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血色,
再一次褪得一干二净。“你……你……”他指着萧玦,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表情,比之前顾峰看到手令时,还要惊恐百倍。“践行酒”三个字,
仿佛是什么恐怖的魔咒。萧玦不再理他。他从福公公僵硬的手中,抽出了那道懿旨。然后,
当着所有人的面。“嘶啦——”一声。将它,撕成了两半。“回去告诉你主子。”“明日,
我会陪知微,一起入宫。”“赴她的,鸿门宴。”他将破碎的懿旨,丢在福公公的脚下。
“现在,带着你的东西,滚。”福公公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帛,又看了一眼萧玦,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一场滔天危机,再次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正厅里,
重归寂静。我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你……”我刚想开口问他“践行酒”的事。
他却突然转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看来,我们有麻烦了。”“什么麻烦?
”我下意识地问。“我的身份,可能瞒不住了。”他指了指门外,夜色中,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皇后的人,已经去通风报信了。”“今夜,定安侯府,
恐怕不会让我们安宁。”话音刚落。“咻——!”一支带着幽蓝光芒的毒箭,破窗而入,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地射向萧玦的后心!07我的心,在那一刻提到了嗓子眼。“小心!
”我失声惊呼,几乎是本能地想扑过去推开他。但有人比我更快。萧玦甚至没有回头。
他就像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那支足以致命的毒箭,
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袍,钉入了他身后的廊柱。“咄”的一声闷响。箭尾的羽翎,
还在剧烈地颤动。柱子上,一圈黑色的腐蚀痕迹,迅速蔓延开来。见血封喉的剧毒。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裸的刺杀。皇后和顾家,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要在今夜,就将这个“变数”扼杀在摇篮里。“有刺客!护驾!”我反应过来,
立刻高声呼喊。府里的护卫们闻声而动,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萧玦却对我摇了摇头。“不必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他们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庭院的各个角落翻墙而入。
他们个个手持利刃,身手矫健,目标明确。——就是正厅里的萧玦。
伯爵府的护卫虽然人数不少,但大多是些花架子,如何是这些职业杀手的对手?一个照面,
便被砍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快走!”忠心耿耿的管家提着一把刀,挡在我面前,
声音都在发颤。我却站着没动。我看着被十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的萧玦。他的脸上,
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还有闲暇,对我笑了笑。“站远些,别溅一身血。”说完,他动了。
他手中没有武器。他的武器,就是他自己。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冲入人群。
我看不清他的招式。我只能看到,一个个黑衣人,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不堪。
拳,肘,膝,腿。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化为了最致命的武器。每一次出手,都简洁,
高效,且致命。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技巧。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和喉咙被捏碎的“咯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不是打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我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也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一个人。
他就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冷酷,强大,所向披靡。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斗,
结束了。十几个黑衣杀手,全部倒在了血泊中,无一活口。而萧玦,就站在尸体中央。
他身上,滴血未沾。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俊美的五官,映衬得如同神魔。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向我走来。“都解决了。”他的语气,像是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似乎看出了我的震惊,
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吓到你了?”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我问。“哪样?”“在生死边缘,游刃有余。”他沉默了片刻。
“习惯了。”“在北境的那三年,每天都是如此。”简单的四个字,
却让我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刀光剑影。我心中一痛。“抱歉。”“是我,
把你推进了危险里。”他却笑了。“不。”“你不是把我推进了危险。”“你是把我,
推到了牌桌上。”“一个,我等了三年的牌桌。”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今晚的刺杀,只是开胃菜。”“皇后和顾家,发现杀不了我,下一步,
就会动用更上层的力量。”“比如,京城卫戍,或者……禁军。”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等。”“等?”“对,等一个人。”萧玦的眼中,
闪烁着一种名为“算计”的光芒。“一个,能为我们掀桌子的人。”“是谁?”“我大哥。
”“太子?”我惊呼出声。当朝太子萧景运,是皇后所出,顾晏的亲表哥。
他怎么可能会帮我们?萧玦看着我震惊的样子,笑得像只狐狸。“你以为,太子和皇后,
就真的是一条心吗?”“皇家,从没有真正的母子,只有利益。”“皇后想扶持顾家,
让顾家成为她最稳固的后盾。但太子呢?
他需要的是一个没有强大外戚掣肘的、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皇位。”“顾家越强,
他就越忌惮。”“我这个‘死而复生’的弟弟,对他来说,是一把刀。”“一把,可以用来,
砍向顾家,砍向他亲生母亲势力的刀。”我听得心惊肉跳。这就是皇家的权谋吗?
连亲生母子,都要互相算计。“可是……他怎么会知道你还活着?又怎么会来找你?
”“他会知道的。”萧玦的笑容,意味深长。“因为今晚,我不仅是他眼中的‘刀’。
”“我还是一个,完美的‘饵’。”“我故意让皇后的人跑掉,
就是为了让他去给太子通风报信。”“我故意在伯爵府大开杀戒,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
让太子不得不来。”“他会来的。”“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来,我这个‘饵’,
很可能就会被皇后,连同整个安平伯爵府,一起吃掉。”“而他,将失去这把最好用的刀。
”我呆呆地看着他。原来,从我选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赌局之中。
而他,不仅是局中人,更是设局者。他用自己作饵,用我们整个伯爵府的命运作赌注。
赌太子,会为了更大的利益,保下我们。这一局,我们能赢吗?就在这时,
一个护卫匆匆来报。“**!宫里……宫里又来人了!”“这次,是太子殿下……亲自来了!
”08太子萧景运的到来,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京城这潭本已浑浊的死水。他的仪仗,
没有丝毫遮掩,浩浩荡荡地停在了伯爵府的门口。明黄色的华盖,彰显着他储君的尊贵身份。
也向所有暗中窥探的眼睛,宣告了他的立场。他来了。就代表,这个局,他入了。
萧玦赢了第一步。正厅里,血腥味还未散尽。尸体已经被拖走,但地上的血迹,
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太子萧景运踏入大厅时,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的大哥哥。
完全没有传闻中,储君的威严与霸道。但萧玦和我都清楚,这副温和的皮囊下,
隐藏着怎样一颗深沉如海的帝王之心。“七弟。”太子开口,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悲恸。“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他快步上前,
想要握住萧玦的手,上演一出兄弟重逢的感人戏码。萧玦却不着痕痕地避开了。“太子殿下。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草民萧玦,见过殿下。”“草民?
”太子脸上的笑容一僵。“七弟,你这是何意?为何不与我相认?”萧玦抬起头,
直视着他的眼睛。“三年前,北境战场,七皇子萧景琰已经死了。
”“死在了自己人的背叛和那杯‘践行酒’里。”“如今活着的,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樵夫,
萧玦。”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不仅点出了自己的死因,更是将矛头,
直指当年的某个幕后黑手。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挥了挥手,
屏退了身后的所有随从。“这里没有外人。”“七弟,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是我,
没有保护好你。”他的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愧疚。“但你要相信,那绝非我的本意。
”萧玦冷笑一声。“是不是殿下的本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回来了。
”“而且,很不幸地,卷入了一场不该卷入的风波。”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我。
太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这位,想必就是安平伯爵府的云**了。”“今日之事,
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