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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老公,我肚子好疼。”我蜷缩在副驾驶座上,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死死攥着安全带,

指节都发白了。“忍忍,快到了。”周子扬头也不回,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车速飞快,

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地掠过。“羊水好像破了。”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座椅上湿了一片,

整个人都在发抖。“我说了忍忍!露露那边出事了,我得赶紧过去。”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你给120打电话,让他们去高速口接你。”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前面就是服务区,你在那儿下车等着。”他打了转向灯。车子偏离了导航规划的路线。

“周子扬,你疯了吗?我羊水破了!”我终于哭了出来。“你知道露露今天多难过吗?

她生日,男朋友跟她分手了。她一个人在家哭,我要是不过去,她会出事的。

”他的声音理直气壮的。“那我呢?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你能有什么事?

现在医学发达,救护车来得快。露露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我。”车子停在了服务区的入口。

“下车。”他解开了我这侧的安全带。“周子扬。”“别废话,我赶时间。”他探过身子,

推开了车门。十二月的夜风灌进来,冷得像刀子。我穿着一件薄薄的孕妇裙,浑身都在颤抖。

“你等我,处理完了我来接你。”他说。我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从大学到现在七年了。我以为我了解的这个人。“不用了。”我说。声音很轻。我扶着车门,

艰难地挪下了车。羊水顺着腿往下流。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小摊水渍。“你说什么?

”他没听清。我没回答。我站在车外,风吹乱了我的头发。“行了,快给120打电话。

”他关上车门。油门一踩,车子窜了出去。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高速公路的尽头。我站在原地。手捂着肚子。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

壁纸是我和他的结婚照。我笑得多傻。我拨出了一个号码。“喂,哥。”“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定位给我,不要挂电话。

”我哥林知远,在部队待了八年。那是他第一次在电话里慌了神。我发完定位,

靠着服务区的墙慢慢滑坐下去。冰冷的瓷砖贴着我的后背。远处有货车隆隆驶过。

我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宝宝,对不起。”“妈妈选错了人。”半小时后。

救护车的警笛划破夜空。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听见两个服务区的工作人员在小声议论。

“刚才有个男的把她丢在这就跑了。”“我看见了,那女的大着肚子,哭得不行。

”“什么人啊这是。”我闭上了眼睛。我没有哭。眼泪早就流干了。

隔壁床的产妇问我:“你家里人怎么没来?你老公呢?”我睁开眼睛。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死了。”护士拿起我的手机,翻到通讯录,

拨出了“老公”的号码。响了一声。被按掉。再拨。关机。护士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她没说话,但我从她眼里读出了一句话——你到底嫁了个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周子扬的朋友圈里出现了一张照片。孟雨露发的。照片里,

一只男人的手托着蛋糕,手腕上戴着我送他的结婚周年表。配文只有两个字:“幸运”。

下面第一条评论是周子扬回的:“等我,马上到。”我哥在赶来的高速上,

车速飙到了一百八。他不知道,周子扬的车上,行车记录仪还在运转。而那里面,

录下了一段话。第二章我不知道周子扬那天晚上是怎么过的。但我能猜到。

他一定在孟雨露的公寓里。陪她过生日。安慰她分手的心情。他一直是这样的。

只要孟雨露一个电话,天塌下来他都会赶过去。冰箱坏了,他去修。水管漏了,他去通。

车发动不了,他去接。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拦在门口问他:“她冰箱坏了关你什么事?

物业电话到处都是。她为什么非要找你?”他一把推开我。“人家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

不安全。”“你也知道不安全?你一个有老婆的人,大半夜往单身女人家跑,你觉得合适吗?

”“你别无理取闹。”“我无理取闹?”我的眼泪流下来。肚子已经很大了。站在那里,

哭得像个孩子。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绕过我。“等我回来再说。”门在身后关上。

把我的哭声隔绝在里面。两个月后。他把我丢在了高速上。

救护车上的护士在我耳边一直说话。“女士,坚持住,马上就到了。”“女士,

你家属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把手机解锁。第一个联系人就是“老公”。护士拨过去。

响了一声就被按掉了。她又拨。关机。护士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是同情。

是无法理解的同情。“你还有别的家属吗?”“通讯录里找‘哥’。”我说。电话接通了。

我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知意,我上高速了,你再坚持一下。”“已经接到人了。

”护士说。“正在往市一院送。”“好,我直接去医院。”我哥的声音很稳。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发抖。他从小就这样。越害怕越冷静。那年我掉进河里,

他跳下去把我捞上来。脸白得像纸,手却稳得像铁。到了医院,我被推进产房。

医生说我羊水流失太多,必须马上剖腹产。麻药推进去的那一刻。我想起周子扬的脸。

想起他说“露露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我”。那我呢。我算什么。手术台上的灯亮得刺眼。

我闭上眼睛。我发誓。这一刀下去。林知意和周子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手术室外,

我哥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拳头攥得咔咔响。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短信,没有署名,

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周子扬的车停在某个公寓楼下。时间戳:今夜。

我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拨了一个电话。“老程,帮我查一辆车的全部信息。

不只是车主。我要知道它今晚从哪出发,路上停过哪里,最后到了哪。调所有能调的监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那妹夫?”“他不配这个称呼了。”我哥挂了电话,靠在墙上。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把它存进了相册。相册的名字只有一个字。

“账”。第三章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护士把他放在我怀里的时候,

他皱巴巴的小脸挤成一团。我摸着他的小手。心里有个地方化了,又碎了。

我哥站在病房门口,眼眶红红的。他在部队待了八年,我从没见他哭过。“知意。”“嗯。

”“以后这孩子跟我姓林。”我看着他。“户口本上父亲那一栏,空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咱们老林家,养得起一个孩子。”我没有说话。

我看着怀里的小东西。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的父亲把他妈丢在了高速上。

不知道他的父亲反复挂掉医院的电话。不知道他的父亲此刻正在给别人过生日。“好。

”我说。“跟他没关系。”我哥点了点头。他转过去。我看见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我妈第二天赶到了。她一句话都没问。只是红着眼眶忙前忙后。给我擦脸,给孩子换尿布,

出去买粥。忙到晚上,她坐在床边。忽然说了一句。“闺女,妈对不起你。”“妈,

你说什么呢。”“当初你爸不同意你嫁给他,是我劝的。我说周子扬那孩子看着老实,

对你也好。是我瞎了眼。”她的眼泪掉下来。“是妈耽误了你。”我握住她的手。“妈,

是我自己选的。不怪你。”我妈哭得更厉害了。

隔壁床的产妇小声问她老公:“这家人是咋了?”她老公摇了摇头。我听见了。但我没说话。

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解释。解释我这七年。我哥在走廊尽头打了一晚上电话。

第二天早上,他走进病房。把一叠纸放在床头柜上。“都安排好了。”“什么?

”“离婚协议书。财产证据。遗弃证据。转账记录。”他顿了顿。

“周子扬七个月来转给孟雨露的每一笔钱,我都拿到了。”我拿起那叠纸。一张张翻。

二十万。二十万。八万。五万。三万。一共四十八万。是我和他攒了三年的买房首付。

是我想给宝宝换个大房子的钱。全转给了孟雨露。给她买车,给她修车,给她买包。

“还有这个。”我哥把一个信封递给我。里面是一份B超报告。日期是那个晚上。

报告上写着:宫内妊娠,单活胎。还有一个小小的黑白点。我把报告放在一边。我哥看着我。

“知意,你想怎么处理?”我看着窗外。远处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问了另一个问题:“哥,周子扬现在在干什么?”我哥犹豫了一下。

然后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张社交平台的截图。孟雨露的账号,就在今天上午,

发了一条新动态。配图是一束白玫瑰。文案写着:“感谢某个笨蛋连夜送来的安慰。

有些人嘴上说着结婚了,心里还是单身呢。”下面有一条高赞评论。“不怕他老婆看见?

”孟雨露回了一个字。“她?”然后是一个捂嘴笑的表情。我盯着那个“她”字。

然后我把手机还给我哥。“这些证据够不够让他净身出户?”“够。

”“够不够让那个孟雨露把吃的全吐出来?”“够。”“好。”我说。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但我还要加一样东西。”“什么?”“行车记录仪。

他那辆车上装着我买的行车记录仪。云端存储。密码是我生日。”我哥愣住了。

“那个记录仪有录音功能。”我说。“他那晚跟我的对话。还有他跟孟雨露的所有电话。

只要在车里打的。全部。”我哥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眼神。

“密码还是原来那个?”“我一直没改过。”第四章周子扬找过我。他打了无数个电话。

发了无数条微信。所有消息前面都是红色感叹号。他去找我的公司。

人事部的小姑娘告诉他:“林知意?辞职了。辞职信都没交,直接发的邮件。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他去找我妈。我妈接起电话,他说:“妈,知意在哪?

”我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用我这辈子都没听过的冷冰冰的声音说:“周先生,

你是不是觉得,我女儿没人要了?”电话挂断。他去找我哥。我哥的门卫连大门都没让他进。

“林长官说他不认识你。你走吧。”他在门口站了一整天。大雪把他浑身浇透。

傍晚的时候我哥的车开出来。他冲上去拦。“知远哥,求你了,让我见知意!

”我哥摇下车窗。“周先生。我们不熟。我妹妹那天晚上在高速上,羊水破了,

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她现在不想见你。”周子扬倒在地上。

脸上的表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被人打了一闷棍。我哥的车开远了。留下他在雪地里。

这些都是我哥回来告诉我的。他一边说一边看我的表情。“心疼了?”“没有。”我说。

“我在想,他在雪地里躺了那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我在那坐了四十分钟。”我哥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我让他把行车记录仪的云端数据全部导了出来。我们坐在病房里,一条一条地听。

听到第三段的时候,我哥按了暂停。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他的肩膀在抖。

不是那种外露的愤怒。是把爆发压回去的那种抖。“知意。这段录音,我要给律师单独一份。

”“哪段?”他没有回答。我自己重放了。是那天晚上,周子扬把我丢下车之后。

他在车里打了一通电话。不是打给孟雨露的。电话接通。对方说:“周哥,怎么样?

嫂子送到医院了?”周子扬的声音带着笑。“送什么医院。我让她在服务区等着了。

露露这边等着我呢,我哪有空管她。”“**,你真把她扔那儿了?她不是快生了吗?

”“快生了又怎样?女人生孩子跟鸡下蛋似的,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跟你说,

露露今晚穿那条裙子,啧。”“周哥你牛。那嫂子要是出事了咋办?”“出事就出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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