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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你那个破工作室能赚几个钱?”他抬手指了指我。“我让人打个招呼,

明天你连房租都交不起。”包间里没人敢接话。我把水杯放回去。“三万个比特币。

现在一枚是四万美元。也就是十二亿美元。”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谁能让他家倒闭,

就是谁的。”1物业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便利店买水。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发虚。

“陆先生,你家狗在小区门口出事了。”我才离开不到三分钟。小区门口的路灯刚亮。

我的狗倒在人行道上,身体蜷着,嘴角的血蹭在砖缝里。它脖子上的项圈歪了。

那根旧绳子还拴在栏杆上,绳头被血浸湿了一截。前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跑。

车就压在人行道上,引擎还响着。车尾灯一闪一闪,照得地上的血发暗。车窗只降了一条缝,

音乐声和笑声一起漏出来。司机靠在车门边刷手机,手里捏着一沓现金。我蹲下去,

手指碰到它的耳朵。凉的。现在它躺在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司机终于收起手机,走过来,

把那沓钱往我脚边一扔。纸币散开,沾到一点血水。“周少说了,一只土狗,赔你五十块。

”他说完就转身,回到驾驶座。黑色轿跑往前滑了一小段,轮胎从血水边缘碾过去。

我没有捡钱。追了上去。手掌拍在车窗上。车里笑声停了一秒。我说:“下车。道歉。

”车窗慢慢降下来。周恒坐在后排,手里夹着烟,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先扫了一眼我身后的狗,又扫了一眼地上的钱,

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麻烦的小事有没有处理干净。然后他笑了。“他还敢追过来闹事?

”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是对司机说的。下一秒,前后两边车门同时打开。

韩刚从副驾驶下来,另两个跟班从后车里冲过来。我还没松开车窗,

肩膀就被人重重推了一下。后背撞上小区门口的石墩。骨头发出一声闷响。我往前撑了一步。

第一拳已经砸进腹部。胃里翻上来一阵酸水。手机从口袋里摔出去,在地上震了两下。

屏幕裂开一道斜纹。保安亭的窗户推开半扇。里面的人探出头。

韩刚回头骂了一句:“看什么?”窗户又关上了。物业的电瓶车停在几米外,车钥匙还插着,

没人动。韩刚扣住我的肩,把我压到地上。膝盖抵着后背。另一个人踩住我的手。

绳子就在前面。我指尖往前蹭了一下,鞋底跟着碾下来。地砖的砂粒扎进指节,疼得发麻。

周恒还在车里。他弹了一下烟灰,灰从窗缝外飘下来。人没下车。拳头没章法地砸下来。

后脑撞上地砖那一下,耳朵里炸出一声闷响。白衬衫蹭上地灰。嘴角有血流出来,

滴在散开的纸币上。韩刚松手的时候,我耳朵里还在嗡。司机把那五十块捡起来,

重新拍在我胸口。周恒隔着车窗开口。“想报警就去报。”跑车压过人行道边缘,

车尾灯拐出小区门。我用袖口擦它嘴边的血,擦爪子上的灰,也擦项圈边缘那点泥。

土一铲一铲落下去。裂屏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了又暗。几个未接来电。

一条物业发来的消息。“陆先生,今天的事我们也没办法。”我坐在土堆旁边,

直到枣树影子和墙角连成一片。2几天后,周恒攒了个局。私人会所三楼,最里面的包间。

门推开的时候,里面的灯光偏暗,酒瓶摆了一整排,桌上热菜已经上齐,没人动筷。

周恒坐在主位。韩刚站在他后面,手腕上还戴着那块夸张的金表,指节贴着裤缝,

像一条等主人发话的狗。赵逸飞坐在左侧沙发。林彦坐在右边,低头晃着杯里的冰块。

我最后一个到。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嘴角结了痂。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所有人都假装不知道。我拉开最边上的椅子坐下。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一声短响。周恒端着杯子,笑了笑。“陆远,来得够晚啊。

”我没有接话。赵逸飞抬了一下头,很快又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林彦仍旧低着头。

冰块撞在杯壁上,轻轻一声。周恒靠回沙发,像是终于等到了开场。“怎么,还在生气?

”“要不是你有一家小破公司,你配见我们?”他把烟盒推到桌边,手指在盒盖上点了两下。

“不就是一条狗,你还想怎样?一条土狗赔你五十,你还嫌少?”韩刚立刻笑出声。“就是,

一条狗嘛,你买十条不就完了。”桌上的空气沉下去。有人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有人低头夹菜,筷子碰到盘沿,响了一下。我低头倒了一杯水。周恒盯着那杯水,

脸上的笑意更重。“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他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韩刚在后面接了一句:“周少给钱已经够意思了。你还敢碰周少的车。

”“你跟周少道个歉吧,这事就算过去了。”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水滚过喉咙,

牵得胸口那几处伤发闷。周恒没有停。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杯底撞出一声闷响。“陆远,

你那个破游戏工作室,一年能赚几个钱?”他抬手指了指我。“我让人打个招呼,

明天你连房租都交不起。”包间里没人接话。赵逸飞的指尖停在手机边缘。林彦放下杯子,

冰块卡在杯底。我把水杯放回去。然后拿出手机。周恒笑了一声。“报警啊?

”韩刚往前半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我没有抬头。手机屏幕亮起。我点开钱包,

复制地址,确认转账。赵逸飞的手机震了一下。嗡。声音不大。可韩刚的笑声断了。

赵逸飞拿起手机。他只看了一眼,肩膀就僵住了。一枚比特币到账。周恒嘴角那点笑没接上。

“什么东西?”赵逸飞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按在屏幕侧边,没锁屏,也没放下。我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开半寸。韩刚下意识往前挡。我甚至没看他。“三万个比特币。

现在一枚四万美元。也就是十二亿美元。”包间里所有声音都断了。

连空调出风口的响动都像被压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谁能让天盛倒闭,就是谁的。

”周恒的酒杯停在嘴边。韩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赵逸飞还拿着手机,屏幕没有灭。

林彦是第一个动的人。他把杯子放下,冰块在杯底滚了一圈。还是没有说话。我转身往外走。

包间门打开。走廊的白光切进来,落在桌上一排没动过的菜上。身后终于传来周恒的笑声。

“一个做游戏的,还三万个比特币?”没人笑。门合上之前,我听见他又说了一句。

“装什么呢。”电梯门在走廊尽头打开。赵逸飞没有退回那一枚**C。很好。游戏开始了。

3周恒回到周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客厅灯还亮着。周宗明坐在沙发上,

膝上摊着一份财报,茶几上放着三份并购方案,旁边的烟灰缸里压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周恒一进门,就把外套扔给佣人。他没换鞋,直接踩过玄关的地毯,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

周宗明没有抬头。“又去哪了?”“吃饭。”周恒端着酒杯坐到对面,身体往后一靠,

像是憋了一路的笑终于能放出来。“爸,今天碰见个特别有意思的。”周宗明翻过一页财报。

“谁?”“就前几天韩刚小区门口那个。”周恒抿了一口酒,

语气轻得像在说一只路边撞坏的流浪猫。“他叫陆远,好像开了个小破游戏公司。

狗被司机撞了,跑过来拍我车窗,让我下车道歉。”周宗明捏着页角,没再往下翻。

“然后呢?”“韩刚教训了他几下。”周恒笑了。“结果今晚他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跑到会所说要拿三万个比特币搞天盛。”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酒液晃了一圈。“三万个。

你说好笑不好笑?一个做游戏的。”周宗明没有笑。客厅里安静下来。墙上的老钟走了一格。

咔。周恒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周宗明放下财报,拿起手机。“查一个人。

”他报出陆远的名字,又补了一句:“游戏公司,最近有链上转账给赵家那小子。”“现在。

”周恒皱了皱眉。“爸,你还真查啊?”周宗明没理他。五分钟后,

一份资料弹到周宗明的平板上。第一页是工商信息。注册资本不高,公司规模不大,

办公地址在一栋普通写字楼二层。周恒扫了一眼,嗤了一声。“我就说吧。

”周宗明没有说话。他往后翻。链上地址关联。历史交易记录。

被拆分过、但仍能追到来源的冷钱包转移。周宗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周恒原本还在笑。

老钟又走了几格,他的声音才一点点低下去。他这才发现父亲的表情不对。不是生气,

也不是被冒犯后的冷脸。周宗明把平板放到茶几上,指腹还按着屏幕边缘。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周恒愣了一下。“不就是一个开游戏公司的?”周宗明抬手,

把平板转过去。屏幕上是一串长到刺眼的数字。周恒低头看。“他不是吓唬你。

”周恒喉结动了动。他又低头看了一遍。那串数字挤满屏幕。

周宗明说:“他是真的拿得出来。”客厅里只剩老钟的声音。咔。

“但是他不一定真的会用这么多钱对付我们。”咔。周恒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

像是硬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有钱了不起吗?”他拿起酒杯,一口喝掉大半。“爸,

他就是吓唬人。三万个比特币又怎么样?他敢真砸进来?再说了,钱多就能碰天盛?

”周宗明盯着他。“你惹了一个你根本惹不起的人。”这句话落下去,周恒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听懂了。是因为他不喜欢这句话。从小到大,他听过父亲骂他混账,骂他蠢,

骂他不成器。但他没听过父亲说,他惹不起谁。“我惹不起?”周恒把杯子重重放下。

杯底撞在茶几上,酒液溅出来。“他算什么东西?”周宗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声音已经变成命令。“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周恒站了起来。

“今晚他当着那么多人说要搞天盛,也这么算了?”“你最近不要出门了。

”周宗明一字一顿。周恒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佣人站在玄关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秒后,周恒转身上楼。脚步踩在楼梯上,一声比一声重。周宗明没有叫住他。他坐回沙发,

把那份财报重新拿起来。可一整页纸,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二楼房门关上。砰。

周恒把酒杯摔进洗手池。玻璃炸开。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他撑着洗手台,喘了几口气。

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韩刚发来的消息。“周少,今晚那小子太装了。

要不要我找人吓吓他?”周恒盯着那行字。屏幕暗下去。他又按亮。然后拨通韩刚的电话。

那边几乎秒接。“周少?”周恒抬手抹掉溅到手背上的酒。声音冷下来。“去他的工作室。

”韩刚笑了一声。“明白。”周恒看着洗手池里的碎玻璃。“让他涨涨教训。

”4第二天上午,我在工作室二楼改代码。窗户开了一半。街上的车声从下面浮上来,

被键盘声切得很碎。工作室不大。一楼是前台和会议室,二楼才是开发区。两排工位。

墙上贴着还没上线的游戏角色设定图。小吴和阿岚坐在靠窗的位置调试demo,

屏幕里的人物一次次撞进空气墙。“陆哥,这里碰撞还是有问题。”我按下保存。

“把日志发我。”小吴刚要回话,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一脚踹在玻璃门上。

前台姑娘喊了一句:“你们找谁?”没人回答。第二声更重。砰。门禁报警器尖叫起来。

阿岚从椅子上站起来,耳机线被扯下来,摔在桌面上。楼梯口很快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韩刚第一个冲上来。他后面跟着三个人,肩膀很宽,手里都拎着东西。一根甩棍。一把扳手。

还有一个人拎着半截消防水管。韩刚看见我,嘴角往上扯。“陆远!

”他抬脚踹翻最近的一张电脑桌。显示器砸在地上。屏幕黑了一下,随即裂出几条白线。

键盘滑出去,键帽崩了一地。小吴吓得往后退,椅子撞上墙。阿岚抓起手机,

手指抖得按不准解锁。韩刚往前走。伸缩棍在掌心里拍了两下。“周少让你当面跪下道歉。

”他停在我桌前。“不然你这破工作室以后别想开了。”我没站起来。屏幕上,

刚才那段代码还停在报错行。红色提示一闪一闪。我拿起手机,按下一个号码。韩刚笑了。

“叫人?”他伸手要来夺我的手机。我往后一靠,避开他的手。电话接通。我说:“二楼。

”然后挂断。韩刚脸上的笑卡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楼下已经传来另一串脚步声。

四个穿黑色安保服的人从楼梯口上来。最前面的人抬手扣住拎扳手那人的手腕。一拧。

扳手落地。咣当。第二个人刚举起伸缩棍,膝弯就被踹了一脚。他跪下去。手还没撑到地面,

胳膊已经被反剪到背后。第三个人转身想跑。楼梯口被堵住。他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墙,

下一秒被按在消防栓旁边。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只有鞋底摩擦地板、金属落地、桌腿刮过瓷砖的声音。韩刚终于变了脸。他刚要挥棍,

身后的人已经贴上来。手臂被锁住。肩膀被往下一压。膝盖砸在地板上。砰。那一下很响。

小吴缩在墙边,脸色发白。阿岚的手机终于解锁了,却忘了拨号。我这才站起来。

脚边是一枚崩掉的键帽。字母A。我弯腰捡起来,放回桌上。然后走到韩刚面前,蹲下。

他被压得抬不起身,额头上冒出汗。“你知道周恒为什么让你来吗?”韩刚咬着牙。

“**——”保镖把他的手臂又往上提了一寸。他的声音断在喉咙里。

我说:“因为你是他身边唯一一个真正的废物。”韩刚喘得很重。我把那枚键帽推到他面前。

“你呢?”我继续说:“小区门口那次,也是你替他打人。”“今天,你又来了。

”地上的甩棍滚了半圈,停在他手边。可他的手被反剪着,碰不到。我看了一眼前台方向。

“报警。”前台姑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拨号。韩刚挣了一下。“陆远,你敢?”我站起来。

“你都敢砸,我为什么不敢报?”警察来得很快。因为这次有人敢开门,有监控,

有损坏清单,还有四个安保人员的现场证词。韩刚被带下楼时,还在骂。骂到一半,

看见楼下玻璃门上方亮着的摄像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手铐扣上的时候,他肩膀抖了一下。

咔。但整个前台都听见了。他带来的三个人也一起被押上车。警车开走后,

工作室安静得不像白天。碎掉的显示器躺在地上。角色设定图被撕下一角。

一杯奶茶倒在插线板旁边,珍珠滚得到处都是。小吴蹲下去捡自己的耳机,

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阿岚站在工位旁,攥着工牌。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陆哥,

我……我可能干不了了。”我点点头。“工资结到月底。补偿按三个月走。

”她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对不起。”“不用。你们都休息一段时间吧。

事情会解决的。”我看着地上的碎屏。屏幕还没完全熄,裂纹下面压着那行没改完的报错。

我说:“是我连累你们。”没人接话。下午,员工陆续离开。小吴抱走主机。

阿岚把杯子、充电线和抽屉里的零食一股脑塞进纸箱。傍晚,二楼只剩我一个人。

门禁报警器已经停了。我坐回电脑前,把那枚字母A的键帽扣回去。按下去,卡在半截。

很好。5晚上十一点,工作室只剩一盏灯还亮着。最靠门的那根灯管被砸坏了。光忽明忽暗。

每闪一下,地上的碎玻璃就亮一下。我把倒下的架子扶起来。金属架一条腿弯了,站不稳。

我找了两本旧策划案垫在下面。架子终于不晃了。墙上的角色设定图被撕掉一角。

我把剩下的半张揭下来,压平,夹进文件夹。显示器碎了三台。主机外壳凹进去一块。

一台测试机还开着,风扇转得很吃力,屏幕裂纹下面压着一行错误提示。

还有半颗被踩裂的回车键。垃圾袋装到一半,袋口被玻璃边划开。碎片又漏出来。

我重新换了一个袋子。整层楼安静得只能听见扫帚刮过地面的声音。

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被撞开了一条缝。里面的发票、备用数据线、旧硬盘,全挤在一起。

我拉开抽屉。一个网球滚了出来。咚。它撞到我的鞋尖,停住。黄色的绒毛已经很旧。

上面有一圈牙印。咬得最深的地方塌进去,像被谁用力攥过。我弯腰把它捡起来。

那是它以前最喜欢的玩具。我加班的时候,它就趴在门口。可惜以后不会有了。

我把网球握在掌心。灯管又闪了一下。工作室短暂暗下去。再亮起来的时候,

球上的牙印清清楚楚。我坐回电脑前。打开加密邮箱。收件箱里有三封未读邮件。

一封来自赵逸飞。他没有多说,只发来一个供应链项目名单。第二封来自一个海外律所。

离岸架构已经搭好。第三封是我自己定时发出的备忘。里面只有三行。项目编号。投标窗口。

天盛核心客户名单。我把三封邮件拖进同一个文件夹。我没有写太多过程。

更多时候是文件、时间戳、保证金、资质审核。天盛今年最重要的项目,

窗口期只剩四十八小时。周恒以为自己派韩刚砸了一间小工作室。匿名账户登录。

备用身份验证通过。竞标文件的模板展开在屏幕上。我把赵逸飞发来的供应链名单贴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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