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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声音发颤。

哥哥没有回答我，他只是把最后一张信纸，递到了我的面前。

那上面，有我们想知道的答案。

「江成海入狱后，我去找了晚清。」

「她当时悲痛欲绝，她不相信江成海会做那样的事，她四处奔走，想要为他翻案。」

「我向她摊牌了。我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然后，我给了她一个选择。」

「嫁给我。我会动用所有的关系，让江成在监狱里平安无事，甚至帮他争取减刑。只要她和我结婚，和他断绝一切关系，我会保证他能活着出来，开始新的生活。」

「但如果她敢揭发我，或者不听我的。」

「我就有的是办法，让他在里面多待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出不来。」

「我告诉她，江成海的命，现在就在她手里。」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段话。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们的家，我们二十多年的安稳生活，都建立在这样一个魔鬼般的交易之上。

母亲不是背叛了她的爱情。

她是为了保护她的爱人，牺牲了自己的一生。

她嫁给了仇人，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为他生儿育女，扮演着一个幸福妻子的角色。

整整二十多年。

信的最后，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得到了她的人，却一辈子也没得到她的心，结婚之后，我再也没见她真正笑过。」

「我赢了一切，也输了一辈子。」

「请你们，替我向她，和江成海，说一句对不起。」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下一秒，哥哥再也控制不住，他把脸深深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也再也撑不住了。

积压在心里的震惊，悔恨，心痛，对我妈巨大的愧疚，对我爸偶像形象崩塌的憎恶......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冲垮了我的理智。

我失声痛哭起来。

我们怎么能那么蠢？

我们怎么能用最恶毒的话，去伤害那个默默承受了这一切的女人？

那是她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啊。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只是一对被保护得太好的，愚蠢又残忍的傻瓜。

「走吧。」

哥哥站起来，他的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愣愣地看着他，「去哪？」

「去找妈。」他说，每个字都异常沉重，「去道歉。」

道歉。

我们欠她的，又何止一句道歉。

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我们心中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悔恨和胆怯。

我们害怕面对她。

害怕看到她因为我们而再次痛苦的脸。

哥哥抬起手，却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敲下去。

我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最终，他还是敲响了那扇门。

开门的是江叔叔。

他看到我们，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我和哥哥对视了一眼，然后直直地跪了下去。

江叔叔彻底愣住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他反应过来，立刻就要来扶我们。

「叔叔，对不起。」哥哥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哽咽。

「江叔叔，我们错了，我们对不起您。」我也跟着说，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屋里的母亲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

「妈！」

我再也忍不住，膝行着扑过去，抓住了她的裤脚，放声大哭。

「妈，对不起，我们错了！」

哥哥也爬了过来，跪在她另一边。他没有哭出声，但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额头抵着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妈，对不起，对不起。」

母亲低着头，看着跪在她脚边的，痛哭流涕的我们，眼神无比复杂。

「先......先进来说话。」一旁的江叔叔，声音有些艰涩。

他把我们从地上拉起来，关上了门。

客厅里，我们三个站在那里，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们都知道了。」最终，还是哥哥打破了沉默。

「爸......爸他留了一封信。」

「所有的事，他都写在里面了。」

「妈。」我走到她面前，再一次跪下。

「对不起，是我们蠢，是我们瞎了眼。」

「我们不知道您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们不知道您为我们牺牲了这么多。」

「我们还拿着他犯下的罪来伤害您，伤害江叔叔。」

「我们**，我们不配当您的孩子！」

我说完，对着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哥哥也跪在我身边，做了同样的动作。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磕头时沉闷的响声，和压抑的哭声。

终于，一直沉默的母亲，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接着，她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