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摘下老花镜，看了我一眼。

作为父亲，他看得出来，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灭了。

“放心，”顾父把协议收进抽屉，“爸来处理，不会让你再出面。”

我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我走到楼梯拐角，忽然停下来，扶着扶手站了片刻。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确认自己的脚还踩在地上。

然后我回房间，关上了门。

此后几天，我开始彻底振作了起来，我回了顾氏集团上班。

每天家里公司两点一线，比普通员工还努力。

在一周后的上午，门铃响了。

霍云峥来了，他助理两手拎满了东西。

限量版的茶饼、成套的骨瓷餐具、一盒千年老山参。

霍云峥站在门口，脊背笔直，像来参加一场商务拜访。

顾父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霍少爷，你来做什么？”

“爸，我来接宁宁回家。”霍云峥回。

顾父笑了。

“回家？回哪个家？”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前女婿，“弋江别墅不是白露的吗？什么时候成我女儿的家了？”

这段时间，他也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霍云峥没有被他的语气激怒，他站直了身体，认真回：“弋江别墅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我重新买了一栋，在颐和园附近，产权登记在顾雪宁名下。”

“还有车，”霍云峥继续说，像是在汇报一项已经完成的工作，“之前那三辆都转回白露名下了，我给宁宁定了新的，下个月到。猫也重新买了一只，也是布偶，品相比年年更好。钻戒重新定了，上面刻的也是顾雪宁的字母。”

他说完这些，顿了顿，然后又问了一句。

“宁宁还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直接说，我尽量满足。”

直到现在，霍云峥也没有说一句道歉。

不是不想说，是根本不知道他自己错在哪里。

“霍云峥！”顾父眉头紧蹙，“你觉得我女儿缺你一栋别墅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来道歉的态度？”

顾父攥紧了手，“我女儿不想见你，你走吧。”

门关上了。

霍云峥被请了出去。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眉头微微蹙着。

他不明白，婚房重买，婚戒重定，猫也换成了新的。

顾雪宁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

另一边，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安定下来在自家公司上班，

这天，白露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顾小姐，我已经安顿好了。你的东西我帮你整理出来了，你看看哪些还要的？”

下面是一段视频。

镜头扫过主卧地板，我的套装、高跟鞋、羊绒围巾、床头柜上翻了一半的书、浴室的洗面奶和牙刷，全部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一堆等待处理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