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靠极简天然人设成了百万粉网红。她强迫全宿舍陪她演戏，

我吃口冰棍都要被她发到网上网暴。上一世，我在她的引导下被极端粉丝逼得抑郁跳楼。

再睁眼，我回到了假期的幸福从榴莲山竹冰开始的那天。

她举着手机对准我：“看这个被消费主义洗脑的愚蠢大学生。

”我微笑着把冰淇淋推到她面前：“亲爱的，这可是纯天然冷冻榴莲果肉，你要不要尝尝？

”这一世，我要亲手把她捧上神坛，再看着她摔得粉身碎骨。01她的镜头还亮着。

手机壳是米白色，边角磨黑，镜头旁贴着一小片干枯的草叶。乔雨婷说那叫自然标本。

上一世我信了。后来我才知道，那片草叶是在宿舍楼下绿化带随手薅的。她举着手机，

脸上挂着悲悯的表情。那种表情很适合放在短视频封面上。

配文通常是：“当代大学生的身体，正在被糖和奶油毁掉。”极简生活第九十九天，

我依旧拒绝工业垃圾。她的声音很轻，是刻意练过的气泡音。“悦悦，你别紧张，

我只是记录一下真实生活。”我看着桌上的榴莲山竹冰。塑料碗外壁凝着水珠，

勺子插在淡黄色冰沙里，山竹肉冻得半透明。空调开到二十六度，窗帘拉了一半，

下午的光落在宿舍地砖上，照出一条灰扑扑的缝。真好。我又活了。上一世，同样是这一天。

她冲进来拍我。我抢她手机。她顺势摔到地上，抱着手机哭，

说我羞辱她、霸凌她、威胁她不准曝光消费主义。那段被剪成十五秒的视频发出去。

我张着嘴，表情扭曲，手伸向镜头。标题是：“被我劝阻吃工业冰品后，室友破防了。

”评论区很快堆满脏东西。他们说我丑，说我胖，说我活该烂在宿舍，说我爸妈白养我。

还有人把我的课表、手机号、身份证后四位扒出来。我解释了三个月。没人听。

解释是给正常人看的，狂热粉丝只需要一个靶子。再后来，我站上天台。楼下有人直播。

标题写得很快：“网暴者装抑郁博同情？”风从栏杆缝里穿过去。

我低头时看见楼下晾衣绳上挂着一件粉色睡衣。领口歪着，水滴往下落。那一刻我想，

原来死前也没什么宏大场面。只是觉得那件睡衣洗得不干净。现在，乔雨婷还站在我面前。

她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悦悦，说两句吧，你为什么会选择这种高糖高脂的冰品呢？

”我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榴莲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我冲她笑。“因为它好吃。

”她微微皱眉。这句话不够她剪。我把碗往她面前推。“亲爱的，这不是工业冰品。

”“冷冻榴莲果肉，山竹果肉，椰乳，冰块。”“纯天然，少加工，原生态。

”“你要不要尝尝？”乔雨婷的表情停了半秒。她大概没料到我会接她的话术。

她等着我发怒、尖叫，甚至上来抢手机。我偏不。猎人不能急着开枪。得先把猎物喂胖。

她的镜头对着那碗冰，迟疑着问：“你确定？”我点头。“当然，榴莲从树上掉下来，

山竹长在枝头，椰子也不是化工厂生产的。”“雨婷，你不是一直说，

要吃大地给我们的东西吗？”她眼睛亮了一下。这句话能用。她果然把镜头转向自己，

声音立刻柔下来。“宝宝们，今天本来想和大家聊一聊校园里的消费主义陷阱。

”“没想到我的室友悦悦，已经开始愿意了解天然饮食了。”她看我。“悦悦，

你可以说一下，是我平时的生活方式影响了你吗？”我低头，把勺子放得很规矩。“是啊。

”“你一直很自律，也很有信念。”“我以前不懂，今天看到这个榴莲山竹冰，

才发现天然的东西也可以很好吃。”我说完，乔雨婷满意地眯了眯眼。她的嘴角压着笑。

前世我看不懂。现在很清楚。那不是善意。那是屠夫看见猪自己走进圈。视频发出去那晚，

她小火了一把。点赞破了三万。评论区全在夸她温柔。姐姐好会引导室友。不攻击，只感化，

这才是真正的天然生活博主。室友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了，希望她能改。

乔雨婷抱着手机坐在床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她还没卸妆。

脸颊上那层所谓玫瑰花瓣水养出来的自然红润，在台灯下泛着粉底液的油光。她抬头看我。

“悦悦，你表现不错。”我正在洗勺子。水龙头滴着水，水槽边缘有一圈旧水垢。我关上水。

“你的视频能帮到大家就好。”她点点头，语气已经带了点指派。“以后我拍摄，

你尽量配合。”“我们宿舍要有整体氛围，不然粉丝会觉得割裂。”我擦干勺子。“好。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不。我是个热心肠的人。

既然她这么想当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我当然要帮她把神台筑得再高一点。毕竟，爬得越高，

摔下来的时候才越能听到那声清脆的骨折响。02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乔雨婷开始敲盆。

不是闹钟。是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搪瓷盆。她说金属声能唤醒身体里的阳气。

全宿舍被她敲醒。林薇从床帘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乔雨婷，你有病啊？

”乔雨婷已经架好了三脚架。她穿着一身白麻睡衣，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杯口插着两片边缘发黑的薄荷叶。她对镜头微笑。“早安，宝宝们。”“极简天然的一天，

从拒绝化工香精开始。”她把镜头扫向宿舍。“我准备和舍友们一起做一个小挑战。

”“未来七天，我们全寝室挑战一下，不用洗发水、沐浴露和洗衣液。”林薇坐起来。

“你自己疯，别带我们。”另一个室友赵明月也拉开床帘。“我今天有实验课，

不能带着一头油去见导师。”乔雨婷的笑淡了一点。镜头还在。她不能骂。

她只好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温柔说：“你们可以先了解，不要急着抗拒。

”“很多人对天然生活有误解，是因为被资本教育太久了。”林薇翻了个白眼。

“资本教育我洗头？那资本还挺爱干净。”乔雨婷的脸僵住。我从床上下来，踩上拖鞋。

拖鞋底粘了一根头发。我弯腰把它捡起来，丢进垃圾桶。然后我走到乔雨婷身边。“别吵了。

”林薇看我。“楚悦，你也被她洗脑了？”我笑了一下。“七天而已。

”“大家可以试试皂角、茶籽粉。”“不合适再停。”乔雨婷立刻接话。“对，

悦悦现在进步很大。”她把镜头对准我。“你为什么愿意尝试？”我看着镜头。上一世，

这个镜头吃掉了我的人生。现在它只是一个工具。一块还没磨锋利的刀片。

我说：“因为雨婷说得对，现代人确实被太多东西裹挟。”“能少一点，就少一点。

”乔雨婷眼里的防备少了。她需要的不是真朋友。她需要会说台词的背景板。我愿意。下午，

我还特意跑去校外中药店买了皂角。装在牛皮纸袋里，带回宿舍时，乔雨婷正在剪视频。

她看见我手里的袋子，脸上的满意没藏住。“悦悦，你真的很适合做我的助理。

”我把袋子放在她桌上。“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拍日常。”“我剪辑也会一点。

”她靠在椅背上，打量我。前世她拉我入镜，是为了羞辱我。这一世，我主动递简历。

她当然心动。她的视频更新频率很高。一个人拍不够。

剪辑需要配字幕、做封面、找配乐、维护评论区。她的懒，藏在松弛感下面。她想了几秒。

“可以。”“不过我对内容要求很高。”“我的账号是有价值观的，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日常号。”我点头。“我懂。

”“你的内容要体现出干净、克制、天然和精神力量。”她笑了。“对。”那天起，

我成了她的小助理。她拍清晨喝露水。我负责提前把矿泉水倒进叶子上。她拍手洗麻衣。

我负责把洗衣液藏到镜头外。她拍不吃晚饭，只闻橙皮冥想。我负责在她收工后帮她拿外卖。

乔雨婷越来越放心。她给我看后台数据。粉丝从十万涨到三十万。她会在深夜盯着曲线笑。

“悦悦，你看，他们真的很吃这一套。”她说他们的时候，不带一点尊重。人前她喊宝宝。

人后她说韭菜。有一次林薇忍不住问：“你这样骗粉丝，不怕翻车？

”乔雨婷正把一份麻辣小龙虾的壳扔进垃圾袋。她擦了擦嘴。“我骗谁了？

”“我只是展示一种生活方式。”赵明月冷着脸。“你展示的是假的。

”乔雨婷把垃圾袋扎紧。“假的又怎么样？”“他们需要一个梦，我提供梦。”“成年人了，

自己判断不了，怪谁？”我坐在旁边给她调色。屏幕里，她穿白裙坐在树下，

滤镜调得干净又圣洁。屏幕外，她嘴角沾着小龙虾红油。我拉低饱和度。她的皮肤更白了。

破绽也更轻。我故意留下几个懂行人才会注意的细节。粗布衣袖口的缝线太精细。

竹篮边缘有进口品牌防尘袋露出的灰色角。她所谓手作木梳，

背面隐约有奢侈护理品牌赠品标。普通粉丝看不出。打假博主会喜欢。我不急。

好戏不能一开场就砸锣。得先让观众坐满。03乔雨婷涨粉后，脾气长得更快。

她开始喊我小楚。不是楚悦，也不是悦悦。是那种贴着工资条的称呼。

可她没给我发过一分钱。她最多赏我一杯她拍摄用剩的柠檬水。她把杯子推给我。“别浪费，

自然食材都很珍贵。”我端起来，放到窗台。“好。”她靠在椅子上，一边刷后台，

一边说：“晚上拍一期夜间自律。”“我要展示不使用护肤品，让皮肤自己修复。

”我看了眼她桌上被麻布盖住的瓶瓶罐罐。麻布底下露出一个红色瓶盖。S牌神仙水。

她发现我的视线，伸手把布往下拉。“有些东西是品牌送来做对比的。”“我不能直接扔，

会污染环境。”我点头。“你考虑得真周到。”她很受用。人一旦爱听假话，

就离真相越来越远。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林薇和赵明月早早拉上床帘。

乔雨婷白天直播四个小时，累得骂了半小时平台压流。她以为大家都睡了。

床帘里亮起一小块冷光。我躺在床上，电脑开着静音。前一天，

我把一枚微型摄像头装进了废弃插线板外壳里。插线板放在公共置物架下。

角度正好能拍到她的床沿和书桌。我清楚这东西不光彩。可上一世，

我被人扒到连初中作文都挂在网上时，也没人和我讲边界。恶人先撕掉规则，

剩下的人若还跪着背诵道德经，只能被踩得更平。屏幕里，乔雨婷拉开床帘。她动作很熟练。

先拆隐形牙套。再拿出一份炸鸡外卖。包装袋上写着双人豪华桶。她一个人吃完半桶。

鸡皮都咬得很干净。再把垃圾塞进黑色塑料袋，喷三下茶树精油遮味。随后，

她坐在桌前开始护肤。神仙水。小棕瓶。贵妇面霜。每一步都轻车熟路。镜头前，

她说皮肤会自己呼吸。镜头后，她恨不得给每个毛孔买张贵宾票。我保存视频。

命名：夜间素材001。之后的日子，文件夹越来越厚。

夜间素材002：乔雨婷吃芝士烤肉拌饭。夜间素材003：乔雨婷用香水喷麻衣。

夜间素材004：乔雨婷把粉丝寄来的手工皂丢进垃圾桶，骂道穷酸味。

夜间素材005：乔雨婷接品牌电话，报价十万一条，强调三无也没事，只要包装够天然。

我每晚整理证据。我把证据分好类，做了备份，再加密。云盘一份，优盘两份，硬盘一份。

乔雨婷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放松。她甚至把账号密码发给我。“你负责评论区。

”“黑我的全部删，夸我的置顶。”“有人问产品成分，你就说商业机密。

”我问她：“万一他们用了出问题呢？”她正在试一条新裙子。裙子吊牌没拆，四位数。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能出什么问题？”“天然的东西，最多没效果。”“再说了，

谁能证明是我的问题？”她把吊牌剪下来，丢给我。“处理掉，别让林薇她们看见。

”我捡起吊牌。纸面很硬，烫金字母在灯下发亮。我没有扔。我把它夹进资料袋。

有些人犯罪都犯罪得很敷衍。全靠旁人低估她的坏。我不会。

04乔雨婷第一个大商务来得很快。品牌方寄来三个木盒。盒面印着山灵草本纯天然提取物。

内里是几瓶深褐色液体，标签上既没有完整厂址和批号，连生产日期都贴得歪斜。

乔雨婷拿起一瓶，皱眉。“这东西能用吗？”对方的商务在电话里笑。“乔老师，放心，

我们走的是古法草本路线。”“粉丝信您，不信那些冷冰冰的化学表格。

”乔雨婷听到乔老师三个字，眉头松了。她问重点。“报价呢？”“十五万，

另加百分之二十佣金。”乔雨婷立刻坐直。她把免提关掉，走到阳台谈了十分钟。回来时，

脸上已经有了仙女的光。她把其中一瓶递给我。“悦悦，你先试试。”我接过。

瓶口有股刺鼻的草腥味。“我最近过敏。”她不耐烦。“你不是说支持我吗？

”“一点点而已，涂手上。”我把袖口拉起来，露出手臂上提前贴好的过敏贴。

那是我用医用胶布和红色眼影做的。边缘粗糙，灯光下足够唬人。“校医院说不能乱用。

”乔雨婷嫌弃地啧了一声。“真麻烦。”她把瓶子拿回去，拍了几张照片。我趁她洗澡，

把样品分装，送去第三方检测。三天后，报告发到我邮箱。重金属超标。

铅、汞两项刺眼地列在表格里。我把报告下载打印，装进牛皮纸袋。再买了一个小保险箱，

放在校外储物柜。回宿舍时，乔雨婷正在录口播。“宝宝们，

这款草本精华是我筛选了很久的。”“它不含工业香精和复杂配方，

只保留了植物最本真的力量。”她看见我，招手。“小楚，文案呢？”我把电脑递给她。

文案写得很漂亮。把肌肤还给自然。拒绝化学奴役。山野里生长出的修复力量。

每一句都能让监管部门看了皱眉。乔雨婷读得很满意。

她夸我：“你现在越来越懂我的调性了。”我低头笑。“跟着你学的。”这条广告爆了。

粉丝买疯了。乔雨婷后台佣金数字一节一节往上跳。她抱着手机，在宿舍里转圈。

“破百万了！”“我破百万了！”林薇坐在桌前写论文。她头也没抬。“恭喜你，韭菜成熟。

”乔雨婷没听见，或者不想听见。她很快约了高端医美机构。对外，

她发视频说：“最近很多宝宝问我皮肤为什么变好了。”“答案很简单。

”“断糖、早睡、草本排毒，给身体足够的爱。”说这话时，她刚从医美机构出来。

下巴贴着小块肤色胶布。鼻梁不能碰。我扶她上车。她靠在座椅上，

闭着眼吩咐：“照片不要拍到医院标志。”“等下回宿舍，给我煮点南瓜粥。

”“直播我就说刚做完晨间冥想，状态比较松。”我应着。手机在口袋里开着录音。

她的医美档案，我趁前台打印缴费单时复制了一份。假体成分报告，也在文件夹里。

她签字签得潦草。大概觉得这个世界都该为她的谎言让路。这就叫欲使其灭亡，

必先使其疯狂。看着她每天在谎言堆砌的泡沫里狂舞，确实很下饭。

尤其她还觉得自己长了翅膀。05百万粉之后，风向开始变脏。不是对她不利。

是她自己把水搅浑了。有打假博主发视频质疑她。长期不用护肤品的人，

皮肤屏障不该是这种状态。“她所谓粗布麻衣的版型和走线，也不便宜。”最关键的是，

她推广的草本精华，没有正规备案。乔雨婷看到视频时，正在吃三文鱼刺身。她夹起一片，

蘸了很多芥末。“他谁啊？”我坐在旁边整理评论。“一个专门打假成分党的博主，

粉丝七十万。”她把筷子拍在外卖盒上。“给我弄他。”“说他收了化工品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