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厉绝一怔,对上她那双眼睛,一股无法言喻的慌乱和烦躁在心底蔓延开来。
良久,傅厉绝才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时鹿喊住了他。
“傅厉绝。”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时鹿看着男人僵直的脊背:“如果有天你发现从始至终变的是你们,不是我呢?”
傅厉绝回过头,嘴里教训的话被她死水般的眼神哽住。
时鹿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真到了那一天,不论是你,还是我父母,我都不会原谅。”
傅厉绝的心微微一颤,只丢下一句‘别说胡话’便走了。
时鹿每天按时吃下护士送来的药片,但在护士走后,就会把压在舌头下的药吐掉。
她数着日子,数着那个迟迟没有动静的数字。
就在时鹿以为自己已经被彻底遗忘在这个疯人院的角落时,那道久违的冰冷机械音终于响了起来。
【滴——检测到宿主遭受极致的亲情剥离与社会性抹杀,被虐值+2。】
【当前被虐值:997/1000。距离开启反哺程序仅剩最后3点。】
时鹿愣住,一时不知道这两点数值从何而来。
还是来送饭的护士告诉她的。
“时家在时棠小姐和傅总的订婚宴上,正式宣布和你断绝亲属关系了。”
距离那份轰动京圈的断亲声明发布,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时鹿看着窗外枯黄的树枝,一发呆就是一整天。
直到这天,病房门被推开了。
傅厉绝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走了进来。
他把蛋糕盒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温和。
“小鹿,今天是你生日。我答应过,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你。”
时鹿看向蛋糕,又是草莓味的。
她最讨厌草莓,爱吃草莓红丝绒的人是时棠。
三年来,傅厉绝把所有关于她的细节都替换成了时棠的,真是荒谬又讽刺。
但时鹿依旧没拆穿,反而坐过去。
“许个愿吧。”
傅厉绝点燃蜡烛,橘色的火苗跳动着,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看着时鹿苍白的脸,他心脏莫名瑟缩了一下。
时鹿的眼睛被火光映着,却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生日愿望是……从今往后,你们彻底消失,不再打扰我的生活。”
闻言,傅厉绝脸色微变,眼底浮现出一抹无奈的愠怒。
“小鹿,过生日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这就是我的愿望。”时鹿的声音很轻,透着彻骨的漠然。
傅厉绝眼眸颤了颤,心底又涌起那股没有来由的恐慌。
沉默几秒后,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时棠走了进来,她穿着单薄的羊绒裙,脸上挂着柔弱无害的笑容。
时棠走到病床前,让人把一盘盘菜放在桌上:“小鹿,生日快乐,这些是我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