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当画面上出现我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和死不瞑目的惨状时。
旁听席上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几个胆小的年轻女孩甚至捂住嘴哭了出来,连法官都皱起了眉头。
贺南嘉死死闭上眼睛,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根本不敢看大屏幕一眼。
宋星野则直接崩溃了。
他猛地转过头,指向贺南嘉和林朔,像疯狗一样乱咬。
“是他们!法官大人,是他们逼我的!
锁是贺南嘉锁的,主意是林朔出的!我只是个从犯,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朔也不甘示弱,怒吼着反驳,甚至想冲上去撕扯宋星野的衣领。
“你放屁!宋星野,明明是你先踹的门,是你提议拿他的股份**书打赌的!
你从小就嫉妒你哥,是你巴不得他死!”
昔日里狼狈为奸的兄弟和“好弟弟”,在法律的制裁面前,彻底撕破了虚伪的面具,丑态百出。
我的父母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看着宋星野在法庭上毫无形象的撒泼模样,父亲痛苦地捂住了脸,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庭审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在铁证如山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
法官敲响了法槌,宣读了一审判决。
“被告人贺南嘉,犯非法拘禁罪,且致人死亡,情节恶劣,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被告人宋星野,犯非法拘禁罪(从犯),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被告人林朔,犯非法拘禁罪(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贺南嘉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十五年。
她作为贺家大**最辉煌的岁月,将全部在冰冷的高墙内度过。
宋星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场双腿发软倒在地上。
“爸!妈!救我!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去那种地方!”
他拼命朝旁听席伸出手,但法警无情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强行拖走。
父母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下,却再也无能为力。
三个月后。
深秋的风扫过墓园,卷起一地的枯黄。
这里是我最终的长眠之地。
一个没有黑暗,没有逼仄墙壁,可以一眼看到广阔天空的向阳山坡。
这块墓地,是用我名下那百分之十股份变现后的钱买的。
在遗嘱里,我把所有的遗产都捐给了抑郁症和幽闭恐惧症患者救助基金会。
没有留给宋家一分一毫。
我飘在墓碑上方,看着远处缓缓走来的两个佝偻的身影。
是我的父母。
短短三个月,他们就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失去了所有的光鲜亮丽。
父亲拄着拐杖,背驼得厉害,走一步喘两声。
母亲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起球的旧大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唯唯诺诺地走着。
宋家破产了。
别墅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用来偿还债务。
他们现在租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地下室里,靠着父亲去工地做门卫勉强维持生计。
母亲走到我的墓碑前,颤抖着手从塑料袋里拿出我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
“砚辞啊......妈妈来看你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浑浊的眼泪滴在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