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季安淮的噩梦。

冷月霜没有报警，她只是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和人脉，封杀了季安淮在这个城市的所有退路。

季安淮所在的公司以涉嫌商业机密泄露为由开除了他。

他在朋友圈里营造的贵公子人设一夜崩塌。

那些曾经被他挑衅过的正牌男友们，纷纷跳出来落井下石。

他的住址被曝光，每天都有人去泼红漆、塞恐吓信。

他连出门买个泡面都要像做贼一样。

但这远远不够。

冷月霜开始发疯般地折磨自己，同时也折磨着周围的人。

她搬进了清辞生前住的公寓，维持着一切原样。

甚至连那个打包了一半的纸箱都没动过。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清辞躺在停尸房里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为了体会清辞曾经受过的痛，她不用麻药，让人用针在自己手臂上纹下清辞的名字。

一针一针，鲜血淋漓。

可这点痛，怎么比得上骨癌晚期的万分之一？

楚凌在一旁看着日渐消瘦、眼神越来越疯狂的老板，实在忍不住了。

"冷总，您别这样了，先生如果在天有灵......"

"如果他在天有灵，为什么不肯入我的梦？"

冷月霜打断她的话，眼神空洞地看着虚无的空气。

"他连梦里都不愿意见我了。"

"楚凌，你知道他走的那天，有多疼吗？"

冷月霜捂着脸，发出一声像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般的呜咽。

"他连一颗止痛药都没吃，就那么硬生生地熬着。"

"他在惩罚我......用最残忍的方式惩罚我。"

这天晚上，冷月霜喝得烂醉。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茶几前，拿起了清辞留下的那枚素圈戒指。

那是他们恋爱一周年时，她在夜市上花五十块钱买的。

清辞却像个宝贝一样戴了八年。

她把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里，金属的边缘铬破了皮肤，血滴在白色的地毯上。

就在这时，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季安淮形容枯槁地冲了进来。

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光鲜亮丽，瘦得像个骷髅，衣服上全是污渍。

"冷月霜！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高利贷的人每天都在找我，他们要打断我的腿去卖身做**！"

"我求求你，看在我们曾经......曾经好过的份上，借我点钱......"

冷月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的男人。

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清辞在监控视频里，痛得在地上打滚的画面。

"活路？"

冷月霜蹲下身，一把抓住季安淮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清辞痛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你给他活路了吗？"

"你不是喜欢勾引女人吗？"

"高利贷给你指的这条明路，不是挺适合你的吗？"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残酒，兜头浇在季安淮脸上。

"滚。"

"再踏进这里一步，我就让你去地下给清辞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