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周既白离开的第三天,录音被发到了网上。
标题写得极其醒目。
“知名婚姻律师介入男客户家庭,承诺与其共同抚养孩子。”
录音经过剪辑。
留下的全是顾明舒说会陪着周既白、让沈知衡成为他精神寄托的部分。
几张合照也被放了出来。
照片里,顾明舒、周既白和儿子并肩站着。
若不知道前因后果,的确像一家三口。
舆论迅速失控。
有人认定她借**案件之便,与男性委托人发展出不正当关系。
也有人翻出我已经申请离婚的消息,认为我是被妻子和儿子共同赶出了家庭。
律所当天便召开了合伙人会议。
主任将材料推到顾明舒面前。
“无论你和周既白有没有实质关系,你都已经严重越过职业边界。”
“他的案件必须立刻转交。”
“调查结果出来前,暂停你所有婚姻家事案件,高级合伙人资格也暂时冻结。”
顾明舒脸色苍白。
“我可以解释。”
“你最好的解释,是让沈砚川出面证明婚姻破裂与周既白无关。”
主任看着她。
“只要他说你们早有矛盾,外界就不会继续追究。”
顾明舒拿出手机,却迟迟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从前遇到任何麻烦,她都会习惯性地找我。
律所周年活动,我替她设计场地。
客户在楼下闹事,我替她联系安保。
就连她竞选高级合伙人的演讲稿,也是我陪她修改到凌晨。
她早已习惯,我会替她解决一切。
最终,她还是给我的**律师发去消息,希望我发表一份简短声明。
当天下午,我亲自回复了邮件。
“第一,我不会作出任何虚假陈述。”
“第二,我可以确认,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掌握你与周既白发生实质性关系的证据。”
“第三,我不会替你解释越过职业和家庭边界的原因。”
最后一行,我只写了一句话。
“我不会诬陷你,也不会替你承担选择的后果。”
顾明舒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真正想要的,并不是我证明她没有出轨。
而是希望我像过去一样,站出来替她收拾残局。
可这一次,我拒绝了。
律所要求她公开回应。
记者守在办公楼下,询问她是否为了男客户逼丈夫离家,是否真的允许儿子称呼对方为父亲。
每一个问题都来自已经发生的事实。
她无法否认。
当晚,她独自发布声明,承认自己在处理周既白案件期间失去应有的职业判断,也错误地让未成年儿子承担了安抚成年委托人的责任。
她没有再让我为她作证。
声明发布后,合伙人资格依旧没有恢复。
几个重要客户也提出解约。
回到家时,儿子正在厨房煮面。
锅里的水已经烧干。
他手忙脚乱地关火,手背还是被烫红了一块。
顾明舒急忙找药。
可药箱里常用的烫伤膏早已过期。
过去,这些东西都是我按时更换。
她只能深夜带儿子去医院。
候诊时,儿子忽然问:
“爸爸知道我受伤,会回来吗?”
顾明舒握着他的手,无法回答。
儿子又问:
“如果以前,他是不是已经在这里了?”
这一次,她终于点头。
“是。”
儿子低下头。
“那时候我们为什么都觉得,他做这些是应该的?”
顾明舒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因为被偏爱的人,总以为付出不会停止。
直到那个一直托住家庭的人收回双手,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