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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接管城池后的第一件事，是开仓放粮。

父亲为了养叛军，已经断了城中百姓七日的口粮。

粮仓看着堆得满满当当。

最上面是米。

下面全是掺了沙子的陈糠。

负责管粮的官员连夜逃了。

赫连烬让我核对账册。

梁姝也被押了过来。

她换下嫁衣，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

柳氏跟在后面，一直捂着鼻子。

“这地方全是老鼠。”

“姝儿怎么待？”

北境军官把一沓账册扔到桌上。

“查不清少掉的三十万石粮食，你们谁都不能走。”

梁姝随手翻了两页。

“这字这么小，谁看得懂？”

我看了一眼。

不是字小。

是她从前读书总偷懒。

父亲请过七个先生，最后没一个教得下去。

她不识账目，却敢抢和亲国书。

胆子一直比脑子大。

“姐姐，你帮我查。”

她把账册推过来。

“反正你会。”

“我为什么帮你？”

“你都帮北境人查了，再多查一点怎么了？”

她说得很自然。

仿佛我会的东西，本来就该给她用。

北境军官沉下脸。

“这是你的任务。”

梁姝一拍桌子。

“我可是你们太子妃的妹妹！”

“再让**活，我让姐姐砍你的头！”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放下毛笔。

“她不是我妹妹。”

“砍吧。”

军官没真砍。

只是让人把她按在桌前，查不出一册便少一顿饭。

梁姝闹了一上午。

中午闻见外面的肉汤味，她终于拿起笔。

第一册就算错了七次。

柳氏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从小没受过这种委屈。”

我没抬头。

“现在受也来得及。”

傍晚，我在账册里发现了一处问题。

失踪的军粮并没有全部送往父亲军中。

其中十万石，被转去了西南。

西南没有镇北军。

只有父亲勾结的北境二王子。

父亲不只是想谋反。

他还准备放二王子的私兵入境，拿大雍百姓替自己挡刀。

我将账册交给赫连烬。

他看完后，立即命人封锁西南山道。

梁姝凑过来。

“是不是我查出来的？”

“跟你有关。”

她眼睛一亮。

“那我立功了？”

“账册夹页里有你写给二王子的信。”

她的笑僵住。

我展开那张信纸。

【只要助父亲登基，姝儿愿与殿下共结良缘。】

落款是梁姝。

和亲前，她已经在给自己找下一条船。

赫连烬不成，就换二王子。

柳氏冲过来抢信。

“这是假的！”

梁姝也急了。

“姐姐，你陷害我！”

“你的字，我模仿不来。”

“写得太丑。”

北境军官没忍住笑出声。

梁姝气得脸通红。

这时，营外战马嘶鸣。

斥候冲进来。

“殿下，西南守军突然放行。”

“二王子的三万私兵已经入境！”

赫连烬看向梁姝。

“他们拿着你的亲笔信。”

“说奉未来太子妃之命，前来接管三城。”

粮仓里所有士兵同时拔刀。

梁姝终于知道，她随手写的一封情书，足够让她再上一次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