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小姨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快步走过去，却没有立刻开门。

“姐，你回来得倒挺快。”

门外安静了一下。

妈妈很快提高声音：

“这是我的家事，你先开门。”

“晚晚是我女儿，我来接她。”

我心里猛地一跳。

三个小时前，妈妈还说生意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可一听见我们查教育账户，她当晚就赶回来了。

小姨拉开门。

妈妈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外面，妆有些花，神色疲惫。

她身后没有继父。

看见我的第一眼，她便挤出笑容。

“晚晚，收拾东西，跟妈妈走。”

我没有动。

“去哪儿？”

“先住酒店，过几天我们一起回南城。”

她走过来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躲开。

妈妈的手僵了一下。

“怎么了？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

小姨挡在我面前。

“你要带她走可以。”

“先把教育账户的流水说清楚。”

妈妈脸上的笑一下淡了。

“那是我女儿的钱，轮不到你管。”

“正因为是晚晚的钱，我才要管。”

小姨拿出那本账本，摔在茶几上。

“你说十四万都花在晚晚身上。”

“账我替你算了。”

“她这三个月吃住加起来，不到九千。”

“之前跟你住的时候，她读的是公立学校，衣服一年买不了几件。”

“你告诉我，十四万怎么花没的？”

妈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养孩子只有吃饭穿衣？”

“她从小到大不要钱？”

“那是她爸死后留下的钱。”

小姨死死盯着她。

“晚晚十二岁以前的花销，跟这笔保险金有什么关系？”

妈妈被问得说不出话。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软下来。

“晚晚，你别听你小姨胡说。”

“妈妈没拿你的钱。”

“那笔钱只是暂时周转。”

“等生意做起来，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我听见“周转”两个字，心彻底沉了下去。

“你把钱给继父了？”

妈妈皱起眉。

“什么继父？那是叔叔。”

“他做生意差一点资金，我先借给他。”

“我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一家人。

她把我丢在小姨家三个月，一句一家人。

她拿走爸爸留给我的钱，又是一句一家人。

我盯着她。

“你借了多少？”

“没多少。”

“到底多少？”

妈妈避开我的目光。

小姨从纸袋里抽出银行流水。

“上个月还剩五万八。”

“三天前，又转出去五万。”

“现在账户里只剩八千多。”

我眼前一黑，扶住了桌角。

二十万，只剩下八千。

妈妈急忙过来扶我。

“晚晚，你听妈妈解释。”

“钱不是没了，只是投进项目里了。”

“过完年就能回来，至少翻一倍。”

我甩开她的手。

“所以你把我送到小姨家，不是因为你要去外地做生意。”

“是因为你不想花钱养我，对吗？”

妈妈的脸白了。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用我的钱给生活费？”

“为什么小姨退回去以后，你就当作不知道？”

“为什么我连九十八块的资料费都没有，你却还能拿走最后五万？”

我每问一句，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她恼羞成怒地拔高声音：

“我养你这么多年，花你一点钱怎么了？”

“没有我，哪来的你？”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小姨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

她看着妈妈，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终于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妈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嘴唇动了动。

小姨却没给她补救的机会。

她拿出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上，是一段正在录音的界面。

“姐，从你进门开始，我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

“晚晚的教育金，你要么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要么，我们明天就去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