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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另一个半球的家里。

妈妈在爸爸手机里翻到一条消息。

是酒店预订确认单，入住时间下午三点。

妈妈把手机摔在餐桌上。

“你跟我说去给客户拜年，是什么客户，需要拜访到酒店里？”

爸爸脸色变了，伸手去拿手机，妈妈已经站了起来。

“纪嘉平，我给你生了两个女儿，你就这么对我？！”

“你都几岁了，还干这种事，你要不要脸？！”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你说啊！”

茶几上的果盘被扫到地上，苹果橘子滚了一地。

花瓶倒了，水洇进地板缝里。

“你闹够了没有！”

爸爸压着嗓子吼：“小芙在房间里复习，你小声点！”

妈妈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砸过去。

“你还知道怕吓着她？”

“你在外头干的事怎么不怕她知道？”

“我没干什么！就是一个饭局......”

“饭局订什么酒店房间？”

吱呀一声，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纪芙站在走廊尽头，穿着睡衣，手里端着杯子，揉着眼睛。

“妈，你小声点，我在复习英语听力。”

妈妈转过头，眼眶红着，像在等女儿说点什么。

等她站过来，等她像小时候那样拽着自己袖子说“妈妈别生气”。

可纪芙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喝了一口。

“你俩又吵什么，这次又是谁的问题？”

妈妈愣住了。

“小芙，你爸他......”

“我知道。”

纪芙打断她：“妈妈，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特殊的吗？”

妈妈盯着女儿，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你知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妹妹把杯子放下，靠在墙上，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告诉你又怎么样？”

爸爸在旁边低声说：“小芙，你妈今天情绪不好，你先回屋。”

纪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妈妈一眼。

“姐姐告诉过你，后来你一直怪她，说她多嘴多舌。”

“我也告诉你，变成和姐姐一样成为带来坏消息的人，然后呢？”

妈妈张了张嘴，没出声。

爸爸别开脸。

妹妹把杯子放好，转身往回走。

“你们吵完记得把客厅收拾了，碎玻璃别扎着我。”

房门关上，锁扣咔哒一声。

妈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蹲下去捡地上的花瓶瓷片。

手指被划了一道，血珠冒出来，她没擦。

爸爸递了张纸巾过来，她没接。

她声音莫名有些哑：“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没人回答。

窗外远处有人在放烟花，闷闷的几声响。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女儿举着一根口红问她“这是什么”。

后来她想，如果那天女儿没问那个问题，家是不是就不会散。

现在没人问了，可她看着一地的碎片，恍惚觉得，这个家本来就不是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