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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老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大哥跪在左侧,虽然眼眶还有点肿,但腰背挺得笔直。
右侧跪着的是崔允的父亲,户部尚书崔原。
他此刻脸色铁青,额头上全是冷汗。
大太监将一把连弩呈到御案上。
「皇上,这是从南城门查获的私造军械。整整五车,若非将军府的人拦下,这批东西已经运出城了。」
老皇帝猛地将连弩砸在地上。
「崔原,你户部拨给兵部买精铁的钱,买回来的废料,现在变成了连弩!你给朕解释解释,这东西运出城,是要射向谁?!」
崔原猛地磕头,连声喊冤。
「皇上明鉴!老臣冤枉!这批军械老臣毫不知情!定是陆峥监守自盗。他常年领兵,只有他有图纸能造出这种连弩!他这是贼喊捉贼,想诬陷老臣啊!」
老皇帝目光深沉,刺向大哥。
「陆峥,你说。」
大哥抬起头,声音洪亮。
「臣不会造连弩。臣只会用刀砍人。兵部给的铁是废的,臣还没来得及查,就被兵部扣了。」
崔原抓住破绽。
「皇上您听!他这是狡辩!若不是他心虚,他妹妹和夫人为何会出现在南城门拦车?」
老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我和嫂嫂身上。
「苏氏,你来说。你们怎么知道南城门有私造军械?」
嫂嫂柔弱地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回皇上,臣妾不知什么是军械,臣妾只是去抓贼的。」
崔原冷笑:「抓什么贼?」
嫂嫂抬起头,眼眶通红。
「抓崔允。」
此言一出,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老皇帝都愣了一下。
嫂嫂不慌不忙,「皇上,崔公子四处留情,还污蔑我小妹。」
「此事今日马球会上,长公主殿下和诸位夫人都可作证。臣妾实在气不过,便派人去查了崔公子的去向。谁知误打误撞,查到崔公子手下的人,正护送这批货物出城。」
「臣妾以为......那是崔公子买来送给哪个贱皮子的礼物,便让云儿去拦车,想当众拆穿他的真面目。」
她委屈地抹眼泪。
「谁知道,那不是脂粉绸缎,是一堆铁疙瘩。」
崔原气得胡子都抖了。
「一派胡言!你一个内宅妇人,竟敢在御前撒谎!」
「崔大人不信?」
嫂嫂看向我:「云儿,刚刚不是找到一个纸团吗?你告诉皇上,那纸团里写了什么。」
我立刻展开嫂嫂刚才塞在我手心里的纸团,大声念了出来。
「甲字号私窑,城东三十里。管事王麻子,每月初五向户部侍郎赵大人府上送冰敬。账本藏在赵府后院假山下的暗格里。」
这是崔允的同伙!
崔原听到「赵大人」三个字,瞬间瘫倒在地。
老皇帝厉喝一声:「来人!立刻去赵府搜!」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漏壶滴水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御林军统领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单膝跪地。
「禀皇上,赵府假山下搜出账本一本,记录了近年来倒卖精铁、私造连弩的全部明细。所得银两,皆流入了......」
统领看了崔原一眼。
「皆流入了二皇子府上的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