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二叔、沈卓和玄明大师被警察带走了。

沈薇参与绑架妈妈，也没能逃过处罚。

她离开会议室时，一直回头看我。

似乎担心地面随时会裂开，将她埋进去。

我没有动手。

妈妈说，人类犯了错，要交给法律处置。

我认真问过她：

“法律会把他们埋起来吗？”

妈妈想了想。

“不会。”

“但会关进一个很小的房间。”

“没有窗户，不能随便出去。”

我点点头。

和棺材差不多。

董事会重新表决。

爸爸恢复董事长职务。

大哥身上的嫌疑全部洗清。

二哥带人追回了沈卓转走的资金。

妈妈被抢走的珠宝，也一件不少地送回了沈家。

只有我的棺材修不好了。

棺盖被撬断一角。

棺身上留着好几个铁锤砸出的凹坑。

我蹲在地下室里，摸了很久。

爸爸拄着拐杖走到我身边。

“岁岁，别难过。”

“爸爸给你做一口新的。”

我摇头。

“不要新的。”

“为什么？”

“这是你送我的。”

十五年前，爸爸知道我喜欢睡棺材，没有逼我改睡正常的床。

他请人找来最好的阴沉木。

担心我硌得慌，还让妈妈在棺材里铺了三层软垫。

棺材外面刻的不是镇尸符。

是我的名字。

沈岁岁。

爸爸在我身边蹲下来。

“那就修。”

“爸爸找最好的师傅，一点一点修好。”

我看着他手臂上的牙印。

“爸爸。”

“嗯？”

“我刚才差点咬你。”

“爸爸知道。”

“你不怕吗？”

他笑了。

“十五年前都不怕，现在怕什么？”

我想了想，告诉他：

“僵尸王说，只有最傻的活人，才会主动把手伸到僵尸嘴边。”

爸爸的笑容僵住。

身后传来大哥和二哥压不住的笑声。

妈妈也弯起嘴角。

爸爸咳了一声。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要是哪天见到你，一定要看看是什么人抢走了他养大的小僵尸。”

爸爸沉默片刻。

“他什么时候来？”

地下室的灯突然闪了闪。

一股比我身上浓重百倍的尸气，从门外涌了进来。

楼上传来佣人的尖叫。

“先生！”

“院子里爬出来一个人！”

“他说他是**的养父！”

我立刻站起来。

僵尸王披着一身破旧的黑袍，从阴影里走出。

他先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破碎的棺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爸爸身上。

“就是你养的？”

爸爸挡在我面前。

“对。”

僵尸王眯起眼。

“听说她小时候咬过你。”

爸爸卷起袖子，露出那两个牙印。

“咬过。”

“你没扔掉她？”

“她是我女儿，为什么要扔？”

僵尸王沉默了很久。

周围令人窒息的尸气慢慢散去。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木头，扔到爸爸面前。

“万年阴沉木。”

“拿去修棺材。”

“算你勉强合格。”

两个父亲第一次见面，没有打起来。

我很满意。

七天后，棺材彻底修好了。

妈妈重新铺好软垫。

大哥在地下室门外加了三道锁。

二哥把冰箱塞满血袋。

爸爸则亲手把棺盖推到一旁。

“岁岁，可以睡了。”

我躺进棺材，又想起什么，重新坐起来。

“以后沈家出事，要叫醒我。”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

“好。”

“不能再让别人欺负你们。”

“好。”

“棺材也不能给别人。”

爸爸笑了。

“谁也抢不走。”

我这才安心躺下。

棺盖合上前，我听见僵尸王在外面提醒爸爸：

“她起床气很大。”

“你最好轻点叫。”

爸爸回答：

“我知道。”

“我养了十五年，比你清楚。”

他们好像又要吵起来。

我闭上眼睛，没有管。

反正从今往后，沈家多了一条规矩。

不许欺负我的家人。

更不许碰我的棺材。

谁要是不听——

我就给他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