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我仰面躺在病床上，心底嗤笑。

她爱我？她如果真的爱我，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十年光阴逝去，转头还让我跟她做恩爱夫妻？

我做不到。

“系统，我决定放弃任务。”

话音未落，系统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的声音变得急躁，像在我脑子里转圈圈：“为什么啊宿主？你别想不开啊！”

“我跟你保证，从头至尾，黎初晴爱的只有你！”

我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可我太累了，我不想爱黎初晴了。”

积压在心口十几年的话，轻飘飘吐出，远比我想得更轻松。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重复。

“我不爱黎初晴了。”

“哗啦！”

花束砸在地上。

我缓缓转头，朝着声源看去，正对上黎初晴温红的眼。

十年。

眼前的人让我有些陌生。

十年前的记忆仿佛就停留在昨天。

可现在，黎初晴却不再是记忆中那副清冷矜贵的样子。

她鬓边已经藏了几根浅白的发丝，眼底的红混着翻涌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她脚步踉跄着，越过面前坠落的玫瑰花束，急不可耐地奔向我、抱住我。

她的身体在发抖，呼吸也在发抖。

我肩上的病号服晕开一片温热，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她，脆弱得陌生。

“安安……别不要我……”

黎初晴哽咽的哀求在耳边炸开。

我用力将她一寸寸推开，无视了她眼底的乞求和挣扎着回握我的双手。

只冷漠凝着她，不带丝毫温度开口。

“黎初晴，我不是霍肆安，不要再用他的名字来叫我。”

黎初晴面色一白，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许久，她才颤抖着唇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却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我叫的一直是你。”

“从一开始，你在我心里的昵称就是安安。”

“你从上学的时候开始，就一直那么安静，不吵不闹，无论发生什么都安安静静的。”

黎初晴猛地抓住我的手贴近她胸口，指节泛白。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霍肆安，从来没有。”

我看着她失态的模样，心底没有波澜，只一片麻木的平静。

“不管你叫的是谁，都不重要了。”

“黎初晴，十年过去了，我醒了，我们的婚姻也该结束了。”

她无助揉搓着我的手，贴在她脸颊上，一边摇头，一边红着眼眶一遍一遍重复。

“我不离婚，昭廷，我爱你，我从没想过要和你离婚，从来没有。”

“所有的误会我都能解释，你所有的委屈和遗憾我都会全力补偿，昭廷……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在她沙哑绝望的声音里红了眼眶，胸腔滞闷得喘不过气。

这些话，她明明可以永远不说。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