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我把第十二次口头变更记录拖进文件夹。
“所以以前输了。”
她呼吸一滞。
“周砚,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看着屏幕里那一串变更日期。
每一个日期,我前世都记得。
哪天通宵,哪天胃出血,哪天被祁承远一句“你们团队专业度不够”压到重做。
我说:“苏蔓,离婚协议你今天能签就签。你要找律师,我等律师意见。项目的事以后别替祁承远传话。”
“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就别披他的外套。”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我挂断。
午休时间,办公室人少了一半。
我去茶水间接水,听见两个商务部的人在里面低声聊天。
“听说了吗,祁总上午把赵总骂惨了。”
“能不骂吗?荣科这边突然发函要求补付款和变更单,祁氏那边采购流程全乱了。”
“祁总以前不都这么干?先让供应商做,验收再压价。”
“这回周砚把证据整理太全了,法务不敢放。”
我端着水杯进去。
两个人立刻闭嘴。
我接了水,转身出来。
这就是第一道裂缝。
前世所有人都觉得祁承远高高在上,他卡项目、压款、临时改需求,是甲方的权力。
这一世,我把权力翻译成风险。
风险一旦上桌,就没人敢装看不见。
下午三点,祁氏采购部正式回复邮件。
措辞很硬。
他们要求荣科在二十四小时内恢复项目开发,否则视为乙方单方面违约。
邮件抄送了双方高层。
赵启明几乎第一时间冲到我工位。
“看见没有?我说什么了?他们要追违约!”
我打开附件,扫了一眼,转发给梁森。
“让法务回。”
“你还真不怕?”
“合同里写了,首付款不足额到账,乙方有权暂停开发。现在是他们欠款。”
赵启明脸色难看。
十分钟后,梁森回函。
荣科数智要求祁氏在三个工作日内补齐首付款一千一百二十万,并对十二项需求变更出具正式补充协议,否则项目继续暂停。
邮件发出后,公司群里没人说话。
半小时后,财务总监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刚收到祁氏财务付款排期确认,明天先补六百万。】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前世我敬了那么多杯酒,求了那么多次验收,祁承远连一分钱都没提前放。
这一世,我没敬酒。
钱反倒动了。
人有时候就是欠流程教育,尤其是自以为站在高处的人。
下班前,苏蔓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云麓会所的下午茶照片。
配文只有一句:
【真正成熟的人,懂得把局面做大,而不是把路走窄。】
照片角落里,露出祁承远的袖扣。
我看了两秒,截图保存。
然后把截图发给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