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么来的？”

“你今天在展厅里看到那个带着老婆和六岁女儿来看车的男人了吗？”

“看到了。”

“他试驾的时候，他女儿趴在后排窗户上，指着外面的树说‘爸爸，树在跑’。你注意到了吗？”

小陆想了一下。

“好像……有。”

“那就是广告。”

他愣了。

“什么意思？”

“万和卖的不是车。是一个爸爸带着女儿看世界的方式。你回去之后，围绕这个方向想三个创意，明天给我。”

小陆第二天早上八点就把三个创意发到了我邮箱。

第一个一般。

第二个有点意思。

第三个，让我眼前一亮。

这孩子有天赋。

只是之前没人教他往对的方向想。

万和汽车的竞标消息传开之后，行业里有不少人在关注。

四家参与竞标的公司都不是小角色。

但最让人议论的，是我。

“致远挖了一个人，是苏念薇公司出来的。”

“谁？”

“江晏。你不记得了？以前嘉恒的那个金奖，博盛那个三亿传播量的案子——”

“哦——是他啊。他不是退圈了吗？”

“没退。被他老婆藏起来了。”

这种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有人说我是跟苏念薇闹离婚了，有人说我是被苏念薇开除了，还有人说我是偷了苏念薇公司的客户跑路了。

传到苏念薇耳朵里是迟早的事。

但在那之前，先传到了顾承言的耳朵里。

致远收到万和的竞标邀请后第三天，顾承言约了万和的品牌总监吃饭。

品牌总监叫赵恒。

赵恒和顾承言是大学同学，关系不错，但没到铁的程度。

生意场上的“不错”，意思是——你的方案过得去，我优先考虑你。但如果别人的方案甩你两条街，我也不会为了面子帮你兜底。

饭局上，顾承言问了一个问题。

“致远的创意中心是不是新来了个总监？”

赵恒说：“嗯，江晏。你认识？”

“认识。以前在我们公司待过。”

“他什么水平？”

顾承言笑了。

“能力一般。人还行，就是不太稳定，在我们公司待了不到三年就走了。我估计他在致远也待不久。”

这段对话是赵恒后来亲口跟我说的。

在我们赢了万和标之后。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他说：“江总，你知道吗？当时听完那句话，我差点就把致远的标书排到最后一个看了。”

“那后来为什么没有？”

“因为你的方案。”

这是后话。

但在当时，顾承言那句“能力一般”确实起了作用。

万和内部最初的评审排序上，致远被排在了第四位。

最后一个提案。

这个消息是周彦铭告诉我的。

他说的时候有点生气。

“顾承言那个王八蛋，背后给你上眼药。”

“无所谓。”

“什么叫无所谓？排在最后一个提案，评委的注意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你再好的方案打八折呈现——”

“彦铭。”

我打断他。

“排在最后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前面三家讲完，评委的标准已经被拉满了。他们带着‘就这样吧’的心态等最后一个。这时候你给他们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我看着他。

“他们会记你一辈子。”

提案日前两周，团队进入冲刺状态。

十五个人，分成三组。

一组做策略，一组做创意，一组做执行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