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璟的脸色彻底变了。
柳如眉抓紧他的袖口。
“王爷……”
她这声里有慌。
我听出来了。
她怕的不是一个病弱孩子。
她怕这个孩子一旦入府,她多年装出来的柔弱,便再也不能换来所有人的让步。
因为王府有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她再哭,也哭不出子嗣。
萧承璟盯着萧砚。
“你叫什么?”
萧砚上前一步,行礼。
“萧砚。”
“谁教你来的?”
“母亲带我来的。”
这两个字落地,萧承璟眼神一沉。
“她不是你母亲。”
萧砚抬头看他。
“文书递上去,她就是。”
我垂眸看他。
这孩子比我想得更硬。
萧承璟被一个孩子堵住,脸色难看至极。
门口的下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不再陪他们站着。
“开门。”
春桃立刻上前。
魏管事却不敢动。
我看向他。
“魏管事,你是王府管事,还是柳院管事?”
他一抖。
赶紧让人开了正门。
我牵着萧砚往里走。
萧承璟在身后冷声道:“沈令仪,你今日把他带进去,往后别后悔。”
我停步。
没有回头。
“se.n王爷放心。”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三年前嫁进来。”
“从今日起,不会了。”
身后死寂。
我带萧砚回了蘅芜院。
院门关上,铜锁再一次扣下。
春桃红着眼给萧砚收拾屋子。
我把文书铺在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令仪。
一笔一画,没有停顿。
萧砚站在旁边看。
“母亲,他们不会让我留下。”
我蘸了印泥,把私印按下去。
“那就让他们拦。”
“拦一次,我告一次。”
“告到宗正寺收下为止。”
他低声问:“为什么选我?”
我看着文书上的红印。
“因为他们都不要你。”
“而我,正好也没人要。”
萧砚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以后我会护着母亲。”
我笑了笑。
“先把药喝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春桃跑进来。
“王妃,宫里来人了。”
“说太后娘娘听闻您收养宗子,要召您和小公子入宫问话。”
宫里来人时,萧砚刚喝完半碗药。
他把药碗放下,脸色比方才更白。
春桃替我披上外衫,手指有些抖。
“王妃,太后娘娘怎么会这么快知道?”
我看着桌上的文书。
“有人比我们更急。”
萧承璟拦不住我,柳如眉便只能往宫里递话。
她想让太后压我。
毕竟宗室过继,太后一向看重规矩。
我牵起萧砚的手。
他的掌心冷得像冰。
我问他:“怕不怕?”
他抬头看我。
“不怕。”
我笑了笑。
“怕也别低头。”
他点头。
宫里来的嬷嬷站在院外。
铜锁还挂在门上。
她看了一眼,没多问。
倒是萧承璟和柳如眉已经等在府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