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递过来。是本地一个商业资讯号的推送——
“顾氏地产内部人事变动:原总裁助理离职后,总裁顾衡亲自兼管多项日常事务,内部效率出现明显波动。知情人士透露,新助理尚在磨合期,多次出现会议资料错误和行程冲突……”
我把手机还给她。
“跟我没关系。”
“你不觉得爽吗?他找谁替你都不好使。”
“爽什么。他会习惯的,谁都能替代谁。”
方瑜翻了个白眼:“你就嘴硬吧。”
我买了那件风衣,米色的,剪裁利落。以前在顾氏我只穿黑色和深灰,因为助理手册上写着“着装不宜过于抢眼”。
现在爱穿什么穿什么。
出了商场,方瑜突然拉住我:“两点钟方向,别看。”
我当然看了。
商场对面的咖啡店门口,顾衡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美式。
他旁边站着陈若。
陈若穿了条红裙子,头发披着,正在跟他说什么,表情生动,手势夸张。
顾衡在听,偶尔点头。
方瑜拉着我的袖子:“走走走,别让他看见。”
“为什么要走?”
“你不尴尬吗?”
“有什么好尴尬的。”
我背好包,很自然地从他们旁边的人行道走过去。方瑜亦步亦趋跟着我,像护小鸡的母鸡。
走到距他们三米远的时候,顾衡转过头来。
他看见我了。
我没停步,没点头,没招呼,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方瑜快步跟上我,凑到耳边说:“他一直看你呢。”
“哦。”
“你就'哦'?”
“不然呢?”
我拦了辆车回家。上车后才发现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不是因为见到他,是因为发现自己见到他,什么都没有感觉。
一点都没有。
这比痛更让人害怕。
新工作第二周,我在公司做了一场内部培训——品牌联名的节奏把控和客户沟通话术。
周总坐在最后一排旁听,结束后叫住我。
“林昭,下个月有个行业论坛,我本来要去做分享,但时间跟另一个会撞了。你去替我?”
“什么主题?”
“中小设计企业的品牌化运营,二十分钟演讲加十分钟Q&A。”
“可以。”
“不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
以前顾衡的每一场演讲都是我写的稿子。台上是他,但骨子是我的。
现在,我可以自己上台了。
周三,我整理演讲提纲的时候,手机亮了。
顾衡。
这是离婚后他第三次主动联系我。
消息只有一行字:“我名下有笔定期,存在你卡上。不用退。”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钟。
他终于发现了。
或者说,他终于承认了这件事的存在。
“不用退”三个字,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大方?是歉疚?还是懒得为三百万多跑一趟银行?
我思考了五秒,回了两个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