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有什么用?”
“衡衡这个人……”
“阿姨。”我打断她。
沈芸看着我。
“我不想听关于他的解释了。不管他当时怎么想的、现在怎么后悔,都跟我没关系了。离婚证上盖了章,我们是陌生人。”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沈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从恳求变成了审视。
“昭昭,如果有一天他亲自来找你呢?”
“那是他的事。”
“你一点余地都不留?”
“当初他签字的时候,也没留过。”
沈芸没再说话。
这顿饭吃了四十分钟,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中嚼菜。散场时她让司机送我回家,我拒绝了,自己打了车。
上车前,沈芸站在餐馆门口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变了很多。”
我关上车门,没有回应。
是变了。
以前的林昭会说“谢谢阿姨关心”,会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会把对方台阶递得妥妥帖帖。
现在不会了。
论坛演讲后的第三天,那位连锁餐饮品牌的市场负责人真的打了电话来。
“林总监,我们最近在做品牌焕新,想找个外部顾问。您有兴趣聊聊?”
我跟周总报备了,他很爽快:“你自己接,不占公司资源就行。算你私单。”
这是我第一个私活,签了三个月顾问协议,费用十二万。
不多,但是完全属于我的。
不是“代顾衡完成”的,不是“署顾衡名字”的,是林昭自己接的单、自己签的字、自己收的钱。
我把这事跟方瑜说了,她比我还兴奋:“你以后走独立顾问这条路,比上班强。”
“别急,先积累案例。”
那段日子节奏很好。白天上班,晚上抽一两个小时做顾问方案,周末偶尔去陆奕的画廊坐坐——他每个月的展览我去过两次了,纯粹是喜欢那个空间的安静。
陆奕这个人话不多,不主动搭讪,但每次我去他都会走过来聊两句,递一杯红酒。
方瑜说他对我有意思。
我说:“你想多了。”
但我承认,跟一个不认识顾衡、不知道我过去的人聊天,是一种很轻松的感觉。不用解释为什么离职,不用解释为什么离婚。
只是聊画,聊设计,聊最近看的书。
干干净净的关系。
第六周,顾衡出手了。
不是找我,是找我的新公司。
那天上午十点,周总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昭,顾氏地产那边有人找你。”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们的品牌部发了封邮件过来,说看到你在论坛上的演讲视频,想跟咱们公司谈个品牌合作。但指名你对接。”
“品牌部?谁发的?”
周总翻了一下邮件:“署名是……陈若。”
我笑了。
不是好笑的那种笑,是“原来如此”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