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动,您昏迷了整整六个月,身体还很虚弱——”
“沈小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又陌生。
“我是谁?”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连忙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沈小姐,您是沈氏制药的沈清漪啊,您不记得了吗?”
沈清漪。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拧开了我的脑海。
我的脑海里涌入大量不属于我的记忆——这副身体是京城沈氏制药集团的独女。
半年前,她在一次私人飞机事故中重伤昏迷,被送到这处郊外疗养院。
而我,原本应该彻底消散的灵魂,不知为何,飘进了这具沉睡了半年的身体里。
我愣愣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两股记忆交织缠绕,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头发花白、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太过着急,进门时甚至被门槛绊了一下。
“清漪!”
他走到床边,一把攥住我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终于醒了……爸爸等了你半年……”
他是沈清漪的父亲。
我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和憔悴的面容,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涩。
是原本身体对父亲的回应还是我的情感,我一时有些分不清。
“爸……”我试探着开口,声音也有些哽咽。
沈伯年眼眶也红了,反反复复地说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被这浓烈的情感裹挟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沈先生,病人刚醒,我们需要给她做个全面检查。”
站在一旁的护士提醒沈伯年,他才不舍地松开我的手,转身去走廊里打电话。
我独自躺在病床上等待着检查,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是许初棠,还是沈清漪?
我死了,却又活了。
护士帮我擦脸的时候,我无意间瞥见了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则新闻推送——
“陆氏集团掌舵人陆沉舟突撤股权交接发布会,陆氏股价暴跌。”
配图是陆沉舟从机场走出来的照片。
陆沉舟变了很多,瘦得颧骨突出,下巴上是一层青黑的胡茬。
黑色大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像一具行走的骨架。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护士凑过来看了一眼,感叹道:“这个男的长得真帅,不过看着好憔悴,是不是生病了?”
我轻轻按下锁屏键,将平板翻了过去。
“不认识。”我的声音平静如水,我现在是沈清漪,不是许初棠了。
在疗养院住了半个月,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毕竟这副身体沉睡了半年,我在这半个月里不断复健,也在不断整理关于沈清漪的记忆。
沈清漪的记忆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我在一个个碎片中拼凑完整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