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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霍然起身。

“本王只是维持阴司安稳！”

“谢家掌兵、掌判、掌镜，牺牲一家，总好过整个地府大乱！”

爹听完，反而平静下来。

“原来如此。”

“我谢家镇守阴司数千年，最后换来的，是一句该被牺牲。”

阎王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我低头拨弄母环。

“九十九世。”

“我爹被杀了九十九次。”

“我娘被剥皮、断骨。”

“我大哥的魂都快没了。”

“我二姐身上有九十九道烙印。”

我抬起眼。

“你说一句没办法，就算了？”

阎王沉声道：“你想如何？”

“先把你这九百年靠他们换来的太平，吐出来。”

母环金光一闪。

阎王身后的功德轮轰然碎裂。

九百年香火与功德化作漫天金雨，一部分飞向谢家四人，剩下的落入那些被错判、冤罚的亡魂身上。

阎王踉跄着后退。

魂冠彻底裂开。

“谢令仪！”

我掏了掏耳朵。

“别喊。”

“你这嗓门，不去追魂钟那儿当差可惜了。”

二姐靠着我站稳。

原本熄灭的孽镜台主印，忽然在她眉心亮起。

高台之外，一面巨大铜镜冲天而起。

它破开云层，落在二姐身后。

崔珩脸色骤变。

“孽镜台早已封印！”

二姐擦掉嘴角的血。

“那是因为姑奶奶不在。”

她抬起手。

“孽镜，照！”

镜光瞬间笼罩崔珩。

他周身冒出密密麻麻的黑线。

每一根线，都连接着一张轮回批文。

镜面之中，三千恶魂跪在崔珩面前，献上偷来的气运和功德。

有恶魂笑着开口。

“崔判官，只要让我们投个好胎，往后每一世的功德，都分您三成。”

另一个忙道：“我愿分五成！”

崔珩站在他们中间，却没有收下那些功德。

他只是打开一个黑色转轮。

“把气运放进去。”

“主人要的，从来不是你们那点功德。”

画面一转。

三千条黑线同时汇入六道轮盘。

又从轮盘最深处，流向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头戴十二旒冕冠。

正是转轮王的形制。

围观众鬼彻底炸了。

“真是崔珩改的命！”

“他背后竟然是转轮王！”

“谢家冤了九百年！”

崔珩猛地冲向孽镜。

“假的！”

“全是假的！”

大哥的判官笔忽然飞起，一笔抽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

崔珩被抽翻在地。

笔杆上还浮出两个字。

真脏。

大哥看着判官笔，沉默片刻。

“它以前没这么多话。”

我咳了一声。

“小时候拿它写字，可能教坏了。”

崔珩从地上爬起。

这一次，他没再争辩。

他死死盯着我们，忽然笑了。

“是我做的又如何？”

“你们真以为赢了？”

“谢怀川，你的魂印可不只是盖在批文上。”

他抬手按住心口。

大哥脸色猛地一变。

三千张批文同时燃起黑火。

判官笔发出一声悲鸣。

大哥的残魂也跟着燃烧起来。

崔珩满脸狰狞。

“我若死，谢怀川和这三千份证据，都得给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