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昏睡了两日。

第三日睁眼时，脸上缠满白布。

窗外传来女人的哭声。

不是阿絮。

是楚红绫。

“药是我配的，可我没让他压七年！”

“太后娘娘，您不能把账全算在我头上！”

我撑着床坐起来。

隔壁花厅内，太后亲自来了。

桌上摆着侯府送了七年的药方、账册，还有从谢临川书房搜出的书信。

谢临川跪在堂下。

楚红绫跪在他旁边。

两个人隔得很远。

像是一夜之间，连并肩都嫌晦气。

太后拿起一封旧信。

“七年前，楚氏将解药交给你。”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三月之内服下，可解毒。”

“谢临川，你为何不用？”

谢临川垂着眼。

“臣有罪。”

“哀家没问你有没有罪。”

太后声音一沉。

“哀家问你为什么！”

楚红绫忽然开口。

“因为他怕我走！”

她指着谢临川，眼里满是怒火。

“当年我说过，他要是敢治好沈昭宁，我就带女儿离开。”

“是他自己答应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临川侧头看她。

那一眼冷得吓人。

“药是你下的。”

“刀也是你动的。”

“可我没逼你娶她！”

楚红绫冷笑。

“谢临川，你少在这儿装情圣。”

“你不休她，不就是怕得罪定北将军旧部，丢了侯府的前程吗？”

“让她养阿砚，也是你提的。”

“你说沈昭宁脾气好，家世干净，会把孩子教好。”

她一句比一句快。

“怎么，现在出事了，全赖我？”

满堂寂静。

我隔着屏风，慢慢攥紧被角。

原来我也有被夸的时候。

脾气好。

家世干净。

适合替他们养孩子。

谢临川终于开口。

“我承认。”

楚红绫愣了。

他看向太后。

“解药是臣扣下的。”

“药方也是臣让人改的。”

“臣知道那些药治不好她，只能压住毒发。”

太后盯着他。

“你明知道？”

“知道。”

“那你可知，毒会入血脉？”

谢临川喉结滚动。

“当年配药之人说，只要不断药，至少能保十年无碍。”

“至少？”

太后气得笑了。

“十年之后呢？”

谢临川没有回答。

太后将信拍在桌上。

“是不是十年后楚氏玩够了，肯入侯府，你再看心情救昭宁？”

谢临川脸色惨白。

楚红绫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娘娘，您听见了。”

“都是他干的。”

“我当年划伤沈昭宁，只是想吓吓她。谁知道药粉那么毒。”

我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双腿还有些发软。

阿絮赶紧扶住我。

楚红绫看见我，声音戛然而止。

我走到她面前。

“你不知道药粉有毒？”

“对。”

“那你为什么有解药？”

她脸色一变。

我盯着她。

“楚红绫，撒谎之前，先把脑子带上。”

太后身边的嬷嬷取来一封供词。

那名配药之人昨夜已经被找到。

供词上写得清楚。

七年前，楚红绫给了他一百两银子。

要的不是毁容药。

是见血入骨，七日必死的毒。

是那人怕闹出人命，偷偷减了药量，又备下一颗解药。

楚红绫猛地扑向供词。

“假的！”

侍卫将她按住。

她挣扎着看向谢临川。

“你说句话啊！”

“当年是为了谁，我才去闹婚宴的？”

谢临川却只看着我。

“昭宁。”

“我不知道她下的是致命毒。”

我点点头。

“你不知道。”

“可后来，你知道解药有期限。”

“你还是没给我。”

谢临川的嘴唇彻底没了血色。

我看着他们。

一个要我死。

一个觉得我晚几年再死，也没关系。

真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