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便一次次拒绝邀请,渐渐习惯了只跟在他身边。
我曾经以为,他是在我最孤单的时候陪着我。
可现在我才明白,早在高二那年,他就已经拿走过一次别人伸向我的手。
他一边享受着成为我唯一依靠的感觉,一边排斥那些试图接近我的人;
等我真的只剩下他,他却开始嫌我麻烦,甚至用“你身边除了我还有谁”来羞辱我。
“陆星野,你以前说,我交不到朋友,只能死皮赖脸地跟着你。”
他的脸色骤然发白:“那只是气话。”
“可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会越来越依赖你。”
“我没有故意让你身边空无一人。”陆星野急切地向前一步,“拿走纸条的时候,我只是吃醋。后来你休学,我看你不愿意和别人接触,才说有我就够了。”
“但你很享受我只选择你。”
他张了张嘴,没能反驳,心声却沉重地落进我耳中。
【我从前只是想让她留在我身边,可后来,我却因为她不会离开我,而一次次得寸进尺。】
我没有再看他,直接走向路边的出租车,没有再回头。
第二天下午,我照常去了自习室。
顾寒舟已经坐在原来的位置,桌上放着竞赛资料和第四封情书。
我没有立刻翻开资料,而是问他:“顾寒舟,高二那年,你是不是写过一张约我见面的纸条?”
他握笔的手停了一下:“写过。”
“你在什么地方等我?”
“北校门的槐树下。”
时隔三年,他依旧记得那样清楚。
我沉默片刻,坦白道:“我没有看到那张纸条。”
顾寒舟抬眸看向我,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很快又恢复平静:“嗯。”
他没有问纸条去了哪里,也没有用当年的等待向我索取解释,可他的心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原来她是没有看到,而不是不想见我。】
我看着他垂下的眼睫,轻声问:“你等了很久吗?”
“没多久。”
【从放学到天黑,六个小时。】
我指尖微微收紧,那时候,我接到陆星野说自己胃疼的消息,急忙赶过去,也在那天为了保护他意外出了车祸。
“如果我当时看到了,应该会去见你。”
顾寒舟眼神微动,过了几秒,才低声应道:“现在认识也不晚。”
顾寒舟说完便低下头,重新翻开习题册。
他没有追问纸条的事,只用笔圈出两道同类型的题:“先看昨天的错题,十分钟后自己做。”
我拆开桌上的第四封信,里面只有一句话。
【错过的时间不能重来,但从今天开始,每一次见面都算数。】
我把信折好,放进书页间,低头看题。
是啊,过去的都已经成了曾经,未来却还有无数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