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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时，马车已经驶出京城二十里。

**着车壁，听车轮碾过石路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替我数那些终于不必再回头的往事。

同一时刻，东宫喜乐大作。

萧拓麟身着大红婚服，行至喜堂前，却迟迟没有看见我。

他随口问了一句。

“栖芜呢？”

宫人面面相觑。

青杏跟我走了，没人知道该如何回答。

萧拓麟皱起眉。

“她昨夜又去哪里胡闹了？”

“今日是知鸢的大婚，她连这种时候也要使性子？”

他说着，转身往偏殿走。

身后的礼官急忙提醒。

“殿下，吉时将至。”

“让太子妃稍候。”

他推开偏殿的门，声音冷沉。

“沈栖芜，出来。”

无人回应。

屋里空得厉害。

我常看的书、爱玩的短弓、塞满柜子的衣裳，全都不见了。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兔子灯、泥人和那块能自由出入东宫的白玉牌。

最上面压着一封祝婚书。

萧拓麟拿起那张纸。

【愿殿下与长姐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短短十二个字，他看了很久。

皇后赶来时，他仍站在原地。

“栖芜呢？”

皇后沉默片刻。

“她去北境了。”

萧拓麟像是没有听懂。

“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是去游玩。”

“昨夜本宫给了她出宫令牌，她去照料外祖母，或许以后都不会再回京。”

那张祝婚书从他指间落下。

他猛地转身，直奔宫门。

侍卫牵来惊风，他翻身上马，连大红婚服都来不及换，便策马冲出了宫门。

迎亲的队伍停在东宫外。

姐姐坐在喜轿中等了许久，终于自己掀开盖头。

她隔着晃动的珠帘，看见萧拓麟纵马远去。

他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般急切的背影，她从未见过。

萧拓麟一路追到城外驿亭。

官道上只有几道凌乱的车辙，风一吹，连最后一点痕迹也渐渐被黄土掩住。

守城将士跪在路旁。

“殿下，沈姑娘的马车两个时辰前便出城了。”

“往哪条路走了？”

“北边。”

他还要继续追，一骑快马却从京城方向疾驰而来。

东宫侍卫滚落下马。

“殿下，陛下突然吐血昏迷。”

“康王带兵围了宗正寺，还说巫蛊案牵涉储君，请您立刻回宫！”

萧拓麟攥紧缰绳，手背青筋暴起。

北方官道空空荡荡。

身后却是病危的父皇和将乱的京城。

他闭了闭眼，调转马头。

返回东宫时，姐姐已经摘下了盖头。

她望着他满身尘土，轻声问：

“找到栖芜了吗？”

萧拓麟没有回答，只越过她吩咐侍卫。

“派人追。”

“告诉她，孤没有准她走。”

姐姐忽然笑了。

“殿下。”

“今日是你迎娶我的日子。”

他脚步一顿。

姐姐看着那身本该属于喜庆的红衣，一字一句道：

“可你追出去的时候，想过我还在等你吗？”

满殿寂静。

萧拓麟终于回头。

他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姐姐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原来你想娶我是真。”

“舍不得她，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