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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师把我拽进礼堂旁边的休息室,反手锁上门。
外面的吵闹声被门隔开。
她盯着我,脸上的温和全没了。
“许明珠,你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吗?”
我缩了缩肩膀。
“俺就是回答记者的问题。”
“你还顶嘴?”
她猛拍桌子。
“学校培养你三年,给你荣誉,给你机会。现在因为你一句话,整个学校都要被骂!”
我低下头。
那股熟悉的羞愧又冒了出来。
好像不管发生什么,错的总是我。
赵老师见我不说话,语气缓了些。
“明珠,老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等会儿出去,你就说自己胃病发作,记错了奖金数额。”
“可俺真的只拿了三十块零五毛。”
“钱还在老师这里!”
她打断我。
“我一分都没少你的。只是替你规划。你懂理财吗?你懂怎么花三十万吗?”
我攥紧衣角。
“俺懂俺爹看病要钱。”
“你爹的腿晚几天治又不会死。”
她说完,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慢慢抬起头。
赵老师似乎也意识到说错了,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农村治疗费低,你不能因为家里的事毁掉学校声誉。你马上要保研了。处分、奖项、推荐信,都得经过学院。”
她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我因长期营养不良,采访时神志恍惚,对奖金金额产生误解。学校从未克扣任何款项。
“签了。”
她把笔塞进我手里。
“只要签字,今天的事我还能替你圆回来。”
我盯着纸,手指发僵。
保研没了,我还能靠什么留在京市?
俺娘还等着我吃国家饭。
赵老师叹了口气。
“你就是太年轻。外面那些记者拿你当枪使,热度过了,谁还管你?最后倒霉的不还是你?”
笔尖碰上纸面。
门外忽然传来砸门声。
“许明珠!”
是室友。
“你别签!赵艳,你开门!”
赵老师脸色一变,冲过来抢纸。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校长、记者和两名保卫处老师站在门口。
室友举着手机冲进来,一把夺走我手里的笔。
“她都把你坑成这样了,你还信她?”
“我没信。”
我小声说。
“俺只是有点怕。”
室友眼泪一下掉了。
“怕什么?大不了不保研。你七门第一,竞赛特等奖,没她你照样能读下去。”
陈记者走过来,把手机放在桌上。
画面里,是我蹲在水房喝凉水。
下一段,是我夜里从食堂后门出来,怀里抱着饭盒。
还有一次,我饿晕在楼梯口,被同学抬去医务室。
“这些是同学提供的。”陈记者说,“赵老师,你口口声声替她保管奖金,却让她饿成这样?”
赵老师冷笑。
“学生卖惨的视频能说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摆拍?”
“我能说明。”
周大妈从门外挤进来。
她把一本油渍斑斑的本子拍在桌上。
“哪天给她留的饭,哪天她没来,我全记着。”
她指着赵老师的鼻子。
“孩子饿得吃泔水,你拿着她的钱说为她好。呸,你也配当老师?”
赵老师还想争。
两名警察走进来。
“赵艳女士,请配合调查。那张尾号六二八九的银行卡,开户经办人留的是你的手机号。”
赵老师腿一软,扶住桌角。
校长看着那张声明,脸色铁青。
“还想逼学生做伪证?”
我盯着纸上的“神志恍惚”,忽然伸手,把它撕成了两半。
“俺脑子很清楚。”
“这三十万,俺一分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