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玄寂踩着他的尸骨,成了正道魁首。
我伸手抚过碑上的名字。
恨意像一根早已腐烂的刺,再次扎进心口。
藏锋阁深处忽然传来铃声。
“叮铃。”
“叮铃——”
我的魂魄随之一颤。
这铃声,与将我从忘川生生拽回人间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循声走向深处,发现尽头垂着一道黑色帘幕。
掀开帘幕,其后不是战利品,而是一间供奉亡魂的静室。
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招魂符。
每一张符纸上,都用血写着同一个名字。
【桑妩。】
桌案上堆满了已经燃尽的引魂香。
香灰旁齐整地码着十七本厚厚的线装册子。
我翻开最底下泛黄的第一本。
里面是裴玄寂清隽凌厉的字迹——
【玄元一百三十三年,三月十三。招魂失败。】
下一页。
【三月十四,问魂无应。】
再下一页。
【三月十五。寻遍魔界荒川,未见其魄。】
我指尖发颤,一页页快速往后翻去。
六千两百多页,整整十七年,风雨无阻,一日未断。
最后一本的末页,墨迹甚至还带着未散的松香气,写于七日前。
【魂灯已明,桑妩将归。】
供桌正中央摆着一只黑色问魂铃。
铃身缠满红线,每一根红线的另一端,都没入一盏小小的琉璃灯。
灯中跳动的不是火焰,而是一缕近乎透明的残魂。
我刚靠近半步,那缕残魂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疯了一样撞击着琉璃灯壁。
与此同时,我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这残魂竟然是我的?!
我在忘川河边被生生困了十七年,无法入轮回,竟然是裴玄寂用这问魂阵,强行将我锁在阳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后悔没能取走我的魔骨,还是要把我复活,再折磨一次?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谁准你来这里的?”
我猛地回过头。
裴玄寂不知何时站在黑色帘幕外,他看见我手中的册子,眼里的温柔瞬间消失。
“放下。”
我攥紧册子,后退一步:“你为什么要招魔族帝姬的魂?”
裴玄寂没有回答,只朝我伸出手。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把刚刚所看到的一切都忘记,跟我回去。”
他一步步走近,周身灵压压得烛火不断摇晃。
若我是凡人阿桑,此刻早已被威压碾碎跪地。
可我是魔族帝姬,当了十七年厉鬼,什么阴煞之气没见过。
我迎着他的目光:“我若不忘,你准备拿我如何?你要像十七年前关押桑妩一样,把我也锁起来?”
“还是要像你对付魔君那样,把我挫骨扬灰?”
裴玄寂脸色一沉,扣住我的手腕:“你听谁乱说的?”
“整个蜀山都知道,我已经不止一次听说你曾经的功绩。”
我举起那本册子。
“你潜入魔界三年,骗取魔族帝姬的信任,再打开护山大阵让仙门屠尽她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