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严脸色骤变,独臂瞬间拔出断刀。
我快步走向结界边缘。
风雪弥漫的石阶下,躺着两道血肉模糊的身影。
其中一人穿着蜀山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半边身子已被飞剑绞烂,仅剩一口气吊着。
而在他身侧,一个白衣人被九九八十一根漆黑的封魂钉生生钉穿了周身大穴。
猩红的血水顺着封魂钉滴落,在雪地上融出密密麻麻的血洞。
是裴玄寂。
刺鼻的血腥味在风雪中炸开。
那名垂死的蜀山弟子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我眉心的魔纹,眼中迸出一抹希冀。
“我是裴仙君座下弟子。师兄被带回蜀山后,宗主要处死师兄。”
“师兄早年在归墟之钥上留下过一道子印。我以子印开启了一次单向通道,才将他送进来。”
“帝姬,师兄是个好人,求你……救救他。”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光彻底溃散,气绝身亡。
裴玄寂身上的归墟子印只能开启一次单向通道,且必须由外部阵眼接应。
那名弟子以自毁经脉为代价,才将他送入禁地。
魔族残众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是裴玄寂!”
“杀了他!用他的血祭奠死去的族人!”
数柄生锈的魔刀长枪齐刷刷对准了雪地里的白衣人。
裴玄寂的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要惨白。
封魂钉穿透了他的琵琶骨、手腕、脚踝和周身大穴,将他的灵力和经脉死死锁死。
昔日高高在上的仙门第一人,如今像一条被抽了筋骨的死龙。
他听到周围的喧嚣,眼睫轻轻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
裴玄寂的视线落在送他来归墟的弟子尸身上,眼底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墨严沉默片刻,命人将尸身收起,待事后安葬。
裴玄寂缓了片刻,眸子定定地落在我身上。
“阿妩……”
他干裂起皮的唇瓣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微不可闻。
我推开挡在身前的墨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断刀冰冷的刀尖抵上他的咽喉:“裴仙君演得好一出苦肉计。”
刀锋下压,割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一抹暗红。
裴玄寂没有躲,反而将脖颈更往刀尖上送了半寸。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我的弟子为了救我,自断经脉,盗走归墟子印,才保我一命。如今我已叛出宗门。”
“阿妩,你要杀我,随时都可以。”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被铁钉贯穿的手,掌心托着一枚泛着金光的血誓符。
“但请你……先用我体内的血引,破了九幽噬魂塔的护山阵。”
“没有我身上的仙君本源,你们破不开蜀山的地煞绝神禁制。”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你以为我会信你?十七年前你也是这副温良无害的模样,转头就屠了我魔界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