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下方,残存的魔族老弱妇孺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肉在金光下冒出滚滚黑烟。
我咬牙拔出断刀,带出一串刺目的血花。
裴玄寂踉跄一步,单膝跪地,白衣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
“结界要破了。”
墨严挡在我身前,仅存的独臂死死握住佩刀。
“帝姬,您快走,老臣带着残部为您断后!”
“走?魔族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握紧滴血的断刀,迎着漫天金光昂起头。
金色光柱汇聚成一道灭魔剑罡,直奔祭坛中央轰然斩下。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残破石柱尽数绞碎。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一道雪白清冽的剑光逆冲而上,硬生生撞在灭魔剑罡之上。
两股狂暴的力量在半空轰然炸裂,气浪掀翻了方圆百丈的风雪。
裴玄寂撑着断妄剑,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抬手抹去唇角的污血,反手将剑锋横在身前。
剑尖所指,赫然是半空中的同门师尊与十二剑峰执法长老。
“想动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冰冷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半空中的执法大长老脸色骤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怒。
“逆徒!你当真要为了一个魔女,背叛养你的宗门?!”
裴玄寂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长剑挽出一道决绝的剑花。
剑鸣清脆,震碎了漫天飞雪。
照妖九天镜的光芒再次大盛,结界彻底崩塌出一道数十丈宽的裂口。
无数身穿白金道袍的蜀山剑修如飞蝗般从裂口中俯冲而下,杀意滔天。
蜀山弟子的飞剑化作密密麻麻的银芒,落向祭坛。
裴玄寂一步踏出,断妄剑斩出一道百丈剑幕,将最前方的数十柄飞剑硬生生震飞。
“魔族退后,入归墟深渊!”
“阿妩,十七年前,是我没能护好你,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他背对着我们,声音冷冽如冰。
我心情复杂,一时无言。
墨严护着身后的妇孺孩童,转头看向我。
“帝姬,深渊之内有上古煞气,没有魔皇血脉引路,进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我看着断肢残臂的族人,和被仙门法宝灼烧得皮开肉绽的孩子。
心中的怒火与恨意喷涌而出。
我这具由凡人血肉重塑的躯体,经脉狭窄,根本无法容纳纯正魔功。
但事已至此,唯有以命搏命。
我闭上双眼,双手结出魔族至高血祭印。
“以吾帝姬之血,引归墟九幽之煞!”
狂风骤起,极北深渊底部传来沉闷的咆哮。
黑红色的煞气化作数十道巨大的龙卷,自地底裂隙中疯狂涌出,直奔我体内钻去。
剧痛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凡人的经脉在狂暴的魔煞冲击下寸寸断裂,皮肉裂开无数道血口,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