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苏雅宁被正式逮捕。

故意杀人未遂。

盗窃。

诬告陷害。

几项证据放在一起，她再也没法说是姐妹吵架。

开庭前，她申请见我。

我本来不想去。

妈妈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

她没敢进来，只让苏景川带了一句话。

“就见一面。”

“雅宁说，她愿意把这些年拿走的东西都还回来。”

我去了。

不是为了东西。

是想看看，她还能说什么。

隔着会见室的玻璃，苏雅宁瘦了很多。

她一见我就哭。

“姐姐，我错了。”

“我就是太害怕了。”

“我怕你回来以后，我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她。

“所以你让我什么都没有？”

她急忙摇头。

“我没真想杀你。”

“我只是想吓你。”

“门锁了。”

“门缝堵了。”

“窗户缠了铁丝。”

我一件件数给她听。

“你还在外面等我死。”

她的眼泪停住。

几秒后，她压低声音。

“你一定要这么狠吗？”

“爸妈养了我十八年。”

“我坐牢，他们会被人笑话。”

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来道歉的。

她只是想让我继续窝囊。

继续体谅她。

继续拿自己的命，替她保住体面。

我站起身。

她慌了。

“姐姐！”

“我真的把你当过姐姐。”

“什么时候？”

她答不出来。

我拿起电话，平静地说：

“苏雅宁。”

“你害怕失去家人，没有错。”

“可你为了留下，毁掉别人的人生，这不是害怕。”

“是坏。”

她脸上的可怜一点点消失。

“你以为他们真爱你吗？”

她冷笑。

“妈妈到现在还在替我求你。”

“她选的还是我。”

我点头。

“那你们互相爱吧。”

“我不抢了。”

门外，妈妈听见这句话，捂住嘴哭了。

她追上我。

“满满。”

“妈妈不是选她。”

“我是想救这个家。”

我停下脚步。

“哪个家？”

她僵住。

“我被拐走十二年，你们收到消息，却没继续查。”

“我回来第一天，她摔下楼，你先怪我。”

“胸针从我箱子里搜出来，你不报警，也不查真相，只让我道歉。”

“她想杀我，你还让我撒谎。”

我看着她。

“你想救的家里，从来没有我。”

妈妈脸色惨白。

“不是的。”

“我只是欠雅宁十八年。”

“那你欠我多少年？”

她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景川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补充证词。

妈妈像抓住救命稻草。

“景川，你劝劝满满。”

他看着她。

“妈，我不劝。”

“这次我作证。”

“该谁承担的，一件都不能少。”

妈妈松开了我的衣袖。

那天，我没有签谅解书。

苏家也没有花钱撤热搜、压消息。

苏景川主动配合调查，追回被变卖的财物。

妈妈在家里关了三天。

第四天，她把苏雅宁的房间封了。

不是等她回来。

是等法院清点完物品，再全部搬走。

我听说后，没有高兴。

也没有难过。

只是觉得，那栋别墅终于不再像一个随时会把我赶出去的地方。

可我还是没搬回去。

有些门关上以后，不是一把新钥匙就能打开。